鮮明想的到的,清寶同樣也想到了。她把指南針緊緊的握在手裏,心緒難寧。

在地麵上無比重要的指南針,到了地下竟成了一樣擺設。即使她現在能確定溶洞出口的方位,也無法憑借這個小指南針選擇正確的岔路。

“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啊!”清寶歎了口氣。

清寶這句無意的感歎,卻給了鮮明一個提示。

如果向上行不通,那向下呢?

黑暗雖然剝奪了他最引以為傲的視力,卻讓他的耳朵比平日敏銳幾分。他沉心靜氣,仔細的聽著黑暗中的一切響動。

過了那麽一會兒,他常舒一口氣,說:

“我們不如試試向下走。”

“向下?”寧薇薇提高了聲線說激動地說道:“不往上爬就罷了,怎麽還能往下走呢?”

“因為向上爬是死路一條。”鮮明說道:“且不說溶洞濕滑難以攀爬,就算爬上去,那麽多岔路足以把我們困死在裏麵。還不如向下試試。”

“向下難道就有出路麽?”

“你聽。”鮮明沒有直接回答寧薇薇的問題,而是讓她靜下心來聆聽周圍的環境。

“聽什麽?”寧薇薇不解的問道。

“水聲。流水的聲音。”鮮明回答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清寶跳起來說道:“這附近有活水,水往低處流,我們順著活水,就能找到地下暗河。暗河與地上河是相通的,現在是枯水期,暗河的水位不會太高,我們沿著河走,就能找到出口。”

“可……這地下的河多長,出口又與地麵距離多少,都是不定之數,我們貿貿然走過去,也不一定能順利回到地麵。”寧薇薇語氣有些猶豫。

“我們在沙漠裏,暗河不會太長,也就三五裏,至多十裏。比我們爬溶洞,去慢慢試錯,要近得多。”鮮明聲音沉穩的說道:“至於怎麽上去,到了地方再說吧。”

“我同意。”邢魏嘶啞著說:“我們隻有一把手電,光照範圍有限。再加上兩節備用電池,能用的時間有限。而且大家已經一天多沒吃什麽東西了,攀爬比向下走更耗費體力。”

“那就這麽決定吧。”鮮明說:“手槍還是給老邢,我們各持一把匕首。電池和手電都給清寶。老邢和我輪流背著薇薇。沒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開拔。”

“沒問題。”寧薇薇打開了手電,把手電交給了清寶。

清寶結果手電,再把指南針和電池仔細的放在衣服裏麵的口袋裏,就循著水聲的方向走去。

溶洞內潮濕悶熱,地麵凹凸不平卻又十分滑。眾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唯恐摔倒。走了大概五六分鍾,清寶便看到了一條兩指寬小溪,順著石縫,向溶洞的深處流去。

幾人順著水流的方向又走了十來分鍾後,氣溫逐漸適宜起來,地上也開始出現大片的苔蘚。軟綿綿的苔蘚增加了摩擦,讓人可以放心的快步往前走。

越往前走,小溪越寬。從最初的兩指變成了一掌的時候,一條幽深的暗河就出現在了手電光之內。

看著幽深的河水,幾人都鬆了一口氣。

鮮明的推測果然是正確的。

找到了暗河,就相當於找到了出路。

“我們是要順流走,還是逆流走?”清寶站在河邊,看著腳下一塊顏色發藍的苔蘚問道。

“順流。”鮮明回答道。

清寶抬起手電,向水流的方向照去。此段的暗河並沒有什麽欺負,前麵的路還算平坦,地上也長滿了苔蘚,不會輕易摔倒。

幾人放鬆下來,邊走邊聊了起來。他們掉下來前,一直在與龍狼糾纏,此時的話題自然也圍繞著龍狼展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自己所建所聞都講了一遍後,寧薇薇沉默了一下說:

“我好想知道,那龍狼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哦?”背著寧薇薇的鮮明有些好奇:“快說說。”

“我一件件說。”寧薇薇說:“首先,最神奇的‘龍狼之怒’應該是龍狼自我服毒造成的。”

“服毒?要自殺麽?”清寶學著寧薇薇平日的口吻問了一句。

“什麽呀!”寧薇薇拍了一下鮮明的肩膀。

鮮明也被這份輕鬆感染,笑著說清寶:

“別鬧她了,她好不容易這麽正經一次,就讓她好好說吧。”

“雖然我不知道這片沙海中到底藏著什麽恐怖的猛獸,但狼群想要活下去,就要與其對抗。可能是敵人太過強大,狼群的常規戰術沒用,在瀕臨滅絕的時候狼群在一次偶然的機遇中,得到了一種把狼王變成毒狼的方法,讓狼群可以去與敵人戰成平手。龍狼其實就是狼群裏的狼王。”

寧薇薇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龍狼並沒有長生不死之功,而是每一代狼王都要承擔的命運。這種毒對於狼來說雖不會致命,卻會給他帶來很多的折磨。其中一種應該就是皮膚病。我分析,龍狼身上的硬泥應該就是石灰。石灰可以緩解皮膚病帶來的痛癢。”

“怪不得龍狼會出現在石灰村。”此刻盤桓在清寶心間多時的疑問終於解開了。

海州地區唯一產石灰的地方就是石灰村,龍狼想要緩解身上的痛楚,必定要在大漠與高山之間來回奔波。由於狼王的機敏與速度,每次與村民偶遇,也隻是讓人遠遠瞧見個背影。

匆匆一瞥下,隻要有個村民的想象力豐富點,把它身上的泥漿想成白甲,很快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看到的是一隻身披白甲的狼。以訛傳訛後,戰神龍狼的傳說就出現了。

捉影小組在龍狼峽內看到的景象,應該是龍狼在培養新的狼王,而讓狼王變毒狼的東西,應該就是蠕蟲體內的那個綠色小珠子。

“你說,蠕蟲體內那顆綠色的小珠子會是什麽?”清寶問向寧薇薇。

“我也在想這件事。真是件奇怪的東西,不致死,反而讓服下的狼王變成了致命武器。”寧薇薇說道:“我從沒見過那麽奇怪的大蟲子。看起來像是遠古才會有的生物。”

“如果每代狼王交替都要吃顆珠子,那哪兒來的那麽多大蟲子呢?水潭也不大,裝不下兩隻。”清寶剛說完這句話,就覺得脊背一冷。

水潭裏裝不下,這地下溶洞中卻可以裝下千百條。

水潭的底那麽薄,會不會就是為此呢?

“你們覺不覺得這溶洞裏太安靜了?”清寶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從進來到現在,我們沒見到什麽動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