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被吸入地隙前最後的記憶,就是那個透明的石柱。水潭裏的一切,都隨著地隙的出現而天翻地覆,隻有那根石柱牢牢地立在原地。如果他們能不離開石柱,應該能逃過被吸入地下的命運吧。
然後,在一股激流的撞擊下,清寶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她不知道自己隨著水漂流了多久,隻記得無論沉浮,都有一個人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一刻都沒有放開。
直到她悠悠轉醒,才意識到,那個仿佛要與她的手融為一體的手,是鮮明的。
得而複失的恐懼,讓鮮明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力氣,緊握住清寶的手。十指相交間,清寶覺得自己的指骨都要被鮮明捏碎。
她把手往外抽了一下,紋絲未動。
“鮮明。”清寶啞著嗓子輕輕的喊著鮮明的名字。
鮮明毫無反應。
嚇得清寶連忙用唯一自由的拇指,去摸鮮明的手腕,尋找鮮明的脈搏。萬幸,鮮明的脈搏跳動的規律有力,看來他應該也是暈了過去。
雖然不知身處何處,但好在她與鮮明還都活著。
清寶抬起另一隻手,向身下摸了摸,確定她與鮮明是掉在了一個泥潭裏,才僥幸活了下來。
不知道寧薇薇和邢魏怎麽樣了?也不知道兩人被水衝去了哪裏,是否還活著?
就在清寶為邢魏和寧薇薇擔憂時,一絲微弱的光,映入她的眼底。她撐起身,對著光的方向大喊道:
“我們在這兒。我們在這兒。”
“是清寶嗎?”寧薇薇的聲音從光源處傳來。
“是我。”清寶喘了一口氣:“鮮明也在,不過他昏了過去。”
“邢魏在我這邊,我扭傷了腳,邢魏被潭水燒傷了嗓子。你們那邊什麽情況?”怪不得隻有寧薇薇一個人說話。
“我們在泥潭裏。我一個人拖不動鮮明,你們過來幫幫忙吧!”清寶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四肢僵硬,但好在沒受傷。
稍稍緩過來的清寶,用力的拉抻著僵直的四肢,活動著發軸的關節。運動了那麽兩三分鍾後,她終於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體。除了被鮮明緊緊握住的左手。
清寶在黑暗中,四處摸索著泥潭的大小。摸了一圈,清寶在心裏估量,這泥潭大概有兩米見方。往下探了探,夠不到底。他們能落入這泥潭中,而不是摔在石頭上,真是上天庇佑。
清寶扒著泥潭邊的石頭,半個身子翻上了岸,半個身子還趴在泥裏。直等到邢魏和寧薇薇過來,才再二人的幫忙下,把鮮明從泥潭裏拖了出來。
“我之前昏過去了,我們現在在哪?”清寶一麵用手清理著鮮明頭上臉上的泥,一麵問向寧薇薇。
“我也不知道。”寧薇薇回答:
“水潭底裂開後,我們就隨著水一起掉到了地下,好在地下全是溶洞,水潭裏的毒水一下子就流進了溶洞裏,我們雖也順著溶洞往下滑,卻比水要慢很多。這才沒有被毒水嗆死。
老邢在落水的時候,嗆了一下,我剛才給他檢查過,雖然還可以說話,但還是被灼傷了幾處。我給他上了點藥,估計養兩天就好了。”
“你全程都是清醒的麽?”清寶說道。
“沒有,我掉入溶洞沒幾秒就昏過去了。”寧薇薇從懷裏掏出一根銀針,刺向鮮明的人中:“好在老邢一直清醒著,我倆又恰巧落到一個水潭裏。是他把我撈起來的。”
“雖然兜兜轉轉的,但我們現在應該在幾百米的地下。”沒等清寶繼續發問,邢魏就啞著嗓子說道。
“你不會是轉暈了吧?這裏真是地下幾百米?”清寶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邢魏打算進一步解釋的時候,隨著寧薇薇銀針的深入,鮮明發出一聲幽歎,醒了過來。
“你感覺怎麽樣?”清寶撲到鮮明身上問道。
看到清寶無恙,鮮明終於放下心來,鬆開了緊握著的手:
“我沒事。弄痛你了吧?”
“沒事。”清寶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指:“你活動下手腳,看看有沒有摔到。”
“還好,隻是一些皮外傷。”鮮明依言動了動四肢:“我醒來時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們在地下。”
清寶忙把寧薇薇和邢魏剛說的話,給鮮明重複了一遍。對於邢魏說的,他們可能在地下幾百米的事情,鮮明到是不太意外。
“怪不得我全身濕透,竟不覺得冷。”鮮明說道:“看來我們是在某處地熱附近。”
“這裏溫度適宜,空氣也充足,看來我們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邢魏說道:“隻是這溶洞岔路眾多,又滑不溜手,我們要爬上去,怕是不容易。”
“先檢查一下各自的裝備吧。”鮮明有氣無力的說道。
上下的幾百米,可比平地上的幾百米要難走萬倍。他們想要走出這個溶洞迷宮,單靠兩條腿是不行的。
結果,掉落加上水浸,使得他們能用的裝備寥寥無幾。
三支匕首,一把手槍,幾顆子彈,一袋泡了水的餅幹,一個指南針,兩節包在油紙中的電池,加上寧薇薇手裏的手電,就是他們現在所剩的全部裝備。
寧薇薇的藥箱和清寶的腰包,這兩個可以救命的裝備,也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四人把所剩的裝備放在了地上,圍成一圈坐好。
“把手電關了。”鮮明說道。
現在情況不明,他們必須把當前的情況都捋順了,再決定下一步動作。在這之前,電能省則省。
想要走出這寂暗無光的地下溶洞,手電是必不可少。
“餅幹能吃麽?”漆黑一片中,寧薇薇問道。她實在是餓的狠了。
“吃吧。”鮮明憑著剛才的記憶,從地上拿起了餅幹,撕開包裝,拿了三片,然後遞給左手邊的寧薇薇:“我吃過這個,每人四片,正好平分。”
其他三人依言平分了剩下的餅幹。
對於餓了許久的四人,這幾片餅幹隻夠塞牙縫的。寧薇薇把拿過餅幹的手都舔了幾遍,仍舊覺得胃裏餓的火燒火燎的疼。
“接下來怎麽辦?”寧薇薇輕輕的把手的按在胃上,希望通過壓力緩解饑餓。
“我也不知道。”鮮明失魂落魄的說道。
他確實不知道要怎麽辦。這裏沒有光,沒有方向,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雖然知道,要往上爬,知道溶洞通向地麵,可這被水蝕出的溶洞,有千萬條岔路,一步走錯便會被困死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