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麽奇怪麽?”寧薇薇的聲音也有些不自然:“這裏沒有光,張不出什麽東西,自然也養活不了什麽動物。”

“對,萬物生長靠太陽 。”清寶安慰自己道:“這裏這麽深,地鼠都鑽不下來。”

“不對。”走在隊伍最後的邢魏突然停下說:“如果這裏什麽動物都沒有,那地上的糞是哪兒來的?”

雖然光線不足,但常年下地幹活的邢魏,還是隻憑腳感就分辨出來,他腳下踩得是什麽。

邢魏的話讓整個隊伍的腳步都為之一滯。清寶後退一步,轉過身走到邢魏身邊,把手電的光開到最大,照著邢魏踩到的地方。

雖然被邢魏踩了一腳,但還是可以看出,地上的確實是動物的糞便,而且看樣子應該是剛拉出來的。從糞便的體積看,它的主人應該是騾馬那麽大的動物。

可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溶洞中,的那點苔蘚,要怎麽養活這麽大的動物呢?

莫非這動物不是吃草的?

想到這,清寶拔出插在後腰的匕首,蹲下身來,忍著惡心,用匕首扒拉著地上的那坨被踩癟了的糞便。她想從這坨糞便裏尋找一些線索,比如未消化的植物或者是骨頭,以此來推測這坨糞便的主人大概是個什麽東西。

動物是不會剃掉骨頭和掐掉菜根的。

很可惜,什麽也沒有。

“難道是人?”清寶眉頭微皺,神情略顯緊張的看著其他三人。

“不會的。人不是這樣的。”寧薇薇篤定的說。

“那這是怎麽回事?”清寶的常識已經不夠用了,隻能求助的看著鮮明和寧薇薇。

“應該是吃的精細,或者消化的好?”寧薇薇也不能確定:“往好處想,這玩意應該不吃人,起碼沒吃過人。”

“對對對。”清寶又開始自我安慰起來:“我們還是不要糾纏這些細枝末節,早點走出去才好。我們還是盡早離開,不要破壞這溶洞中的平衡。”

說著,清寶站起來,轉身就要往前走。可還沒等她邁動步子,就被鮮明一把拉住。

“不搞清楚這件事,我們可能就走不了了。”鮮明若有所思的盯著暗河說:“你們說,這河裏有什麽?”

幾人看到暗河時都滿心興奮,接著就開始研究河岸好不好走,沿著河走了這麽遠,竟然沒人考慮過這河裏到底有什麽?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走不了了?”寧薇薇趴在鮮明的背上問。

“暗河的盡頭是什麽?”鮮明表情凝重的問著。

“就……就……就……”寧薇薇就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好在鮮明也並不是要考她。

“如果不能流出地麵,成為河流,那就會蓄成一個湖。”鮮明繼續說道:“我們要出去,不可避免要涉水。如果我們對水底的情況一無所知,到時候就危險了。”

清寶舉著手電,往暗河裏照了照。可幽深的河水中,像是藏著以光為食的妖怪,把手電的光吃的一幹二淨。除了幽暗的水麵,他們什麽都看不到。

清寶從岸邊拾起一塊石頭,扔進水中,一個小小的漣漪後,也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我們試試別的法子吧。”鮮明把寧薇薇放下後,對清寶說:“你的紗巾還在麽?借我一下。”

“你打算撈魚?”清寶把係在衣服裏的紗巾解下來,遞給鮮明。是一條黑色的紗巾

鮮明接過紗巾,解開自己剩下的那條綁腿,和紗巾係在一起,然後撿了塊小石頭放在紗巾裏,接著隨手一拋,把紗巾扔進了河裏。等了約莫一分鍾,再拉動綁腿,把紗巾拽了上來。

大概是紗巾在河裏的時間太短,綁腿也太短夠不到河底,紗巾上除了一小塊水草外,什麽都沒有。

“這暗河的水很幹淨啊!”鮮明把紗巾提在手裏說道。

清寶覺得奇怪,又用手電往河裏照了照,依舊什麽都看不見。

“奇怪了,這麽幹淨的水,怎麽不透光呢?”清寶輕聲嘀咕著。

“等等。”鮮明把紗巾提到了眼前:“你再把手電照過來一下。”

清寶依言,把手電轉向了紗巾。手電的光照到紗巾的瞬間,鮮明臉色一變,手一鬆把紗巾扔到了地上,並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怎……怎麽了?”站在他身邊的寧薇薇,被鮮明撞腳下不穩,差點摔在地上。好在邢魏手疾眼快,一把把寧薇薇扶住了。

“什麽玩意給你嚇這樣?”清寶打著手電,上前一步,蹲在紗巾前麵,仔細的看了看。紗巾上並沒有什麽異樣。

“你再仔細看看,紗巾絲在動。”鮮明覺得有些惡心:“有好多小蟲子。”

清寶又盯著紗巾看了幾秒,還是什麽都沒有看到:“你眼花了吧。”

“你躲開。”鮮明忍著惡心,把紗巾從地上撿起來,再扔進河裏。

等紗巾在撈起來時,清寶三人終於看到了鮮明說的蟲子。那是一種黑色的,如絲般細的小蟲子。這種細絲蟲覆在紗巾上,就如上麵的絲一樣,如果不是鮮明視力特殊,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細絲蟲在水裏頭尾相連的聚到一起,就如同一塊巨大的幕布蓋在水麵,隨著水一起慢慢遊動。怪不得光照不進水底去。

“快扔了吧,這可能是是某種寄生蟲。”寧薇薇說:“好在我們沒有喝這暗河裏的水,不過一會兒涉水的時候,就要小心了,別喝進去。”

“這細絲蟲看起來無骨無皮的呢。”鮮明的這句看起來毫無意義的話,卻讓其他三人都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按著寧薇薇剛才的話說,這細絲蟲算是“精細”的食物了。細絲蟲會不會是岸邊那坨糞便主人的食物呢?

如果是,這麽細小的東西,要怎麽吃?

和鯨魚吃小蝦一樣?

清寶想起了在龍狼峽裏,看到的那隻蠕蟲,那隨時可以分成八瓣的大嘴,說不定可以起到過濾的作用。可如果這樣,蠕蟲嘴裏那一排排尖刺般的牙,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邢魏仿佛看出了清寶所想,念叨著: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土泥。”

對呀,生物鏈上可不會隻有一環,這細絲蟲和蠕蟲間肯定還有別的什麽生物。但又會是什麽呢?

清寶有些懊惱的看了看手中的手電。

在這個漆黑一片的溶洞中,手電的光還是過於微弱了。除了眼前的一小段路,其他就什麽都照不見了。如果能在洞中好好搜索一下,說不定會有其他的發現。

想到這兒,清寶突然有了主意。

她對寧薇薇問道:“薇薇你的紗巾還在麽?”

“在。”寧薇薇的紗巾是一條白色帶紅花的:“要用我這個撈麽?”

“是,不過我們要往前走一走再撈。”清寶說道:“這段水比較緩,我們去找一處有高低起伏的地方,那裏水急,這種細絲蟲聚不了這麽密。可見度高不說,估計還能撈上點別的。”

四人往前走了一裏不到,果真遇到了一個很陡的下坡。暗河在下落的過程的也湍急了起來,河麵上那層厚厚的細絲蟲果如清寶所料,被衝散了。

在鮮明往河裏下網的時候,清寶百無聊賴的用手電照著陡坡底部的暗河。沒了細絲蟲的遮擋,光順利的穿透水麵,直射到河底。暗河靠近水岸的淺處,大概一米二三,深處看不太清。

清澈的水底,與細絲蟲顏色一致的黑魚,在水草中穿梭。偶爾抬起頭來,向上一竄,吞一口水麵上的細絲蟲,再遊回水底。

黑魚大概兩尺長,長得跟鯉魚差不多。看起來沒什麽危險性,但說不出哪裏有些怪!

想來這黑魚大概就是蠕蟲的食物了吧。除了那八瓣嘴的蠕蟲,清寶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東西能吞掉這大個的黑魚了。

可之前岸邊那坨屎,到底是什麽東西的呢?

肯定不是蠕蟲的。蠕蟲本就在水裏生活,不需要上岸方便,而且這黑魚骨頭肯定小不了,總會有點殘渣消化不完的。

難道這洞裏還有能吃了蠕蟲的怪物?

還沒待清寶想明白,一旁的寧薇薇突然說道:

“這魚怎麽不怕光呢?”

清寶的注意力,立刻被寧薇薇這句話給帶走了。

也是奇怪,這麽黑的洞裏,突然有光出現,照理說動物都會驚慌躲避。可不論是之前的細絲蟲,還是此時的黑魚都不慌不忙,不躲不閃的。跟看不見一樣。

對,就是看不見!

清寶終於知道黑魚哪裏怪了。這黑魚的腦袋上,是沒有眼睛的。怎麽會有動物沒有眼睛呢?

“這黑魚好像沒有眼睛!”清寶的聲音微微發顫。

“不僅是黑魚,這洞裏的所有東西,好像都沒有眼睛!”一直站在河邊的鮮明回過身,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