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的震動雖不強烈,卻讓捉影小組俱是一驚。

沒想到,狼群的對手,竟在這水潭之中。

雖不知道這潭下到底藏著什麽,可見它隻是微微一動,清澈見底的水潭就立刻渾濁不清,便可猜到,這東西應該個頭不小。

怪不得要整個狼群一起上陣。

可這東西在水下,狼群裏除了龍狼,都不敢下水,他們要怎麽交手呢?

清寶還未待多想,就覺得水潭裏的晃動越來越劇烈。來回波動的水流,已經衝的她腳下不穩。其他三人也是如此,隨時都有跌倒的可能。

這潭水入胃便沸。一旦跌倒,水嗆入口,就沒命了。

可岸上有狼,水中有怪,四人腹背受敵,無處可逃。隻能盡力穩住下盤,以求多支撐一會兒。

但隨著龍狼繼續深入,水中的東西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開始劇烈的攪動起來。一時間,水潭裏像開了鍋一樣,浪花翻滾,四人被激浪衝的雙腳都離了地。

好在潭水與皮膚無礙,四人屏住呼吸,閉嚴嘴巴,順著水流的力量在浪尖漂浮。可人的氣力是有限的,肺裏的氣一旦用盡了,想要換氣,就難免張嘴。

肺上有傷的鮮明,第一個用盡了肺中的氧氣,就在他憋得頭暈眼花,打算冒險張口換氣的時候,一個浪頭把他打入了水潭的深處。

這個浪頭,把他身體裏最後的一點氣兒都打了出來。一個氣泡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雖然他及時的閉上了嘴唇,阻止了潭水流入他的口中,但他清楚,幾秒後自己就會因為缺氧,而無法控製的張開嘴巴。

就在他倍感絕望的瞬間,他剛吐出來的氣泡,竟然在水流的作用下包住了他的眼睛。

也就是在這麽一瞬間,他看到了水潭深處的一根透明的石柱。

他們初到龍狼峽之時,雖然水潭清晨見底,但由於光線不足,又因這石柱在水潭深處,與清澈靜止的潭水混在一起,他們一時竟未看出端倪。

此刻,在這被水中巨獸攪的沉渣泛起的水潭中,透明的柱子,反而顯眼了起來。

鮮明用盡最後一股氣力,遊到水晶柱前,爬了上去。

這石柱看樣子是從潭底直接長出來的。雖然透明如水晶,但卻不似水晶那麽光滑。

石柱的頂端在水下一臂之深,上麵足夠三兩人站腳。

鮮明在石柱上站穩腳跟後,先一把拉過飄在一旁的寧薇薇,又對不遠處的清寶和邢魏招手。

水性不佳的清寶,在被浪頭衝起的第一刻,就跳到了邢魏的背上。邢魏馱著清寶,遊到了石柱旁。等四人接著石柱,穩住了下盤,再往水裏看的時候。

水中的巨獸,已經露出了真麵目。

那是一條巨大的肉粉的色的蠕蟲。蟲身水桶粗細,大概有幾十米長。蟲身體每一兩米之距,便分一節,每節下麵長著幾十條毛絨絨的小觸腳。

這蠕蟲看起來無前無後,無眼無肛,頭部稍大,尾部那節如貓般大小。整體都是粉色的嫩肉,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卻又令人作嘔。

身體已沒入水中的龍狼,見蠕蟲現身,就又退回到岸上。

蠕蟲雖然沒有眼睛,卻好似能感覺到龍狼的位置。隻見它蠕動著身下萬千條小觸腳,劃著水,向著龍狼的方向遊去。

看著逐漸逼近的蠕蟲,龍狼長嘯一聲。山穀裏的群狼,聽到號令,立刻小跑起來,往蠕蟲遊動的方向聚集。而跟在龍狼身旁的灰色小狼,則掉頭往穀口處跑去。

對於狼群在岸上的種種活動,蠕蟲全部在乎,它的目標隻有龍狼。

蠕蟲遊到淺水處,在水裏如蛇一般一圈圈的盤了起來。隻留一個圓乎乎粉嘟嘟的頭在水麵。

這看似毫無危害的一個動作,卻讓龍狼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隻見龍狼微微屈膝,後腿不斷的積蓄著力量,像是在等待一個躍起的時機。

群狼聚到水潭一角落,中間相隔一個身的距離,互成品字形的站在龍狼周圍。

看架勢,蠕蟲不上岸則罷,隻要上岸,片刻便會被撕成碎片。

石柱上的四人,緊張的看著岸邊的一切。現在狼群都集中到穀尾方向,隻待蠕蟲躍出水麵,他們就可以趁機遊上岸,從穀口逃出龍狼峽。即使外麵有埋伏,但少了裏麵的夾擊,以他們的火裏,應該可以應付

隻是不知道這條軟趴趴的大蟲子,能與狼群鬥上多久。

雖說蠕蟲生在水裏,身上帶毒,可那圓乎乎粉嘟嘟的頭細軟的,隨便一片草葉都能劃個口子,又怎麽能抵擋住餓狼的利爪呢?

隻盼它一會兒能多掙紮一下,用力的甩一甩身子,抽死幾條狼。給他們多爭取一點脫困的時間。在這水潭裏待的時間越長,中毒的危險就越高。

石柱上四人心急如火,岸邊的群狼也躁動不安,隻有水中的蠕蟲還不慌不忙的慢慢的扭動著身體。

就在邢魏打算往蠕蟲身上開一槍,給它和狼群之間人為製造個開戰的契機時,蠕蟲浮在水麵的大腦袋竟然如花開一般裂開了。

再仔細一看,原來是蠕蟲張開了嘴巴。

蠕蟲的嘴巴竟然分成了八九瓣,每瓣裏都長著上百個尖刺一般的牙齒,看樣子隨便一口就能剝掉半張狼皮。原來,蠕蟲並不是看起來那麽軟糯,這分瓣的大嘴就是它大殺四方的武器。

可惜狼有百條,蠕蟲的嘴卻隻有一張,就算再厲害也抵不過群狼的進攻。這仗雖然沒開打,但結局卻是注定了的。

鮮明、寧薇薇和邢魏三人,在蠕蟲張開嘴巴後,都跳入水裏,做好撤離的準備。隻有清寶還站在石柱之上,若有所思。

做慣了神婆的清寶,從看到蠕蟲的大嘴時,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頭。雖然說不出為什麽,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大夥不應該離開這石柱。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服大家,先留在石柱上,卻又不知道用什麽理由好。鮮明看她沒下來,就在她組織語言的時候,蠕蟲猛地往下一沉,重重的撞在水潭底,進而接住這相撞的力,整條身體一起躍出水麵。

躍起的瞬間,蠕蟲幾十米的身體,竟然以節為個體,分成了數十段。一經分離,每節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識,與第一節一樣,頭部裂出嘴巴,露出尖牙,向岸上的狼群撲去。

這些分著瓣的大嘴,一張一合之間,被它咬住的狼,就沒了半個身子。

狼群瞬間大亂。

好在龍狼在蠕蟲躍出水麵的瞬間,也一躍而起,一爪撕開了蠕蟲的第一節。

蠕蟲的血噴到龍狼身上,竟把龍狼身上那層硬泥燒的滋滋冒煙。好在硬泥夠厚,龍狼並沒受傷。

落回地麵的龍狼,仰天長嘯一聲,穩住了狼群的混亂。而後直接撲到另一節正在進攻狼群的蠕蟲身上。

狼群其他的狼,見龍狼無事,心神大定,立刻與同伴一起對付蠕蟲。三五條狼組成一隊,圍攻一節蠕蟲,雖不能立刻將其殺死,卻也讓蠕蟲無法進攻。

說也奇怪,好像除了第一節,其他節蠕蟲的血竟是無毒的。

雖然它巨大的口器,一甩就能扯掉狼身上一大塊皮肉,但少了毒血的加成,一時之間,兩方卻也隻能打個平手。

就在岸邊撕扯混戰之際,一個貓大小的粉色肉團,竟悄悄的從水潭的另一頭上了岸。直奔穀口跑去。

浮在水裏的鮮明見小肉團已經上岸了,知道時候差不多到了。他重新爬上石柱,抱住還在愣神的清寶,跳入水中。清寶想好的理由,就這麽被潭水堵在了嘴裏。

就在那個粉色的小肉團即將跑出穀口之時,那隻消失了的灰色小狼,蹭的一下竄了出來,攔住了小肉團的去路。

小肉團麵對著比它大數倍的小狼,並無恐懼之意,反而好整以暇的舒展身體。

這時,清寶才認出,這個小肉團,竟然是蠕蟲的尾巴。

與能張開大大口器的頭部不同,這小肉尾巴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形後,無數尖刺破體而出。一個軟乎乎的肉球,瞬間就變成了讓人無處下手的鐵蒺藜。向小狼滾去。

小狼被逼退了兩步,心裏惱火,不停嘶吼,卻又無計可施。

麵對小狼的束手無策,長了刺的小肉球卻十分得意。不停的滾動身體,向小狼進攻。小狼被它打的連連倒退,狼狽不已。

就在小狼難以支撐之際,十幾壯年餓狼條狼呲著牙從穀口跑了進來。

果然如鮮明所料,穀口外真有埋伏。

那十幾條狼跑到小狼身邊,揚起爪子,把地上的幹草往小肉球身上揚。這招果然管用,沒幾下子,小肉球身上的尖刺就被幹草纏住,讓它動彈不得。

這時龍狼也從水潭的另一頭跑了過來。

龍狼來到小肉球前麵,毫不猶豫的抬起爪子,不顧利刺穿透骨肉,把小肉球撕的粉碎。然後低頭從小肉球的內髒中,掏出一個顏色碧綠狀如琉璃的珠子,喂給小狼。

這是捉影小組看到的最後一幕。

因為就在小狼咽下綠珠子的時候,潭底突然裂開,捉影小組隨著潭水被吸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