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冬天,在章古台貓冬的程雪梅覺得無聊,便拉著楊大趕出去打獵。
那年冬天風烈雪大,兩人在北風煙雪中迷失了方向,誤入了沙漠腹地的一個峽穀。兩人為了躲避風雪,在山穀中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他倆剛鑽出過夜的山洞,就看到一隻身覆銀甲的龍狼,站在峭壁之上。
陽光下,龍狼血紅的眼睛和泛著銀光的身軀,震懾的二人不自居的跪了下去,納頭便拜。
就在兩人以為遇到了神跡的時候,一隻餓極了的猛虎不知從哪竄了出來,直撲向龍狼。龍狼感覺到虎撲帶起的厲風,立刻警覺的像側邊一躍,躲開了老虎的攻擊。
撲空了的老虎並不放棄,繼續攻擊。
兩獸較量了幾個回合後,龍狼因為身上的鎧甲太重,漸漸體力不支,反應也變得慢了下來,老虎看準時機,一爪抓破了龍狼的後被。
血瞬間就湧了出來,染紅了白鎧。
老虎看著氣喘籲籲的龍狼,得意的舔了舔沾了血的爪子。
程雪梅不忍看龍狼慘死虎口,便央求楊大趕開槍驚走老虎。
就在楊大趕舉槍的瞬間,之前還精神奕奕的老虎,突然委頓的倒在了地上。瞪了倆下腿兒之後,便不動了。
受了傷的龍狼,以勝利者的姿態,對著老虎呲了呲牙,托著受傷的身軀離開了。
一臉懵圈的倆人,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壯著膽子爬了上去查看。
老虎已經斷了氣兒,雪地上,滿是龍狼的血。
楊大趕剛拔出刀,想去扒虎皮,就被程雪梅攔住了。懂點醫的程雪梅,覺得這老虎的死狀,明顯是中毒。這毒,很有可能來自龍狼的身上。
阻止了楊大趕莽撞的行為後,小心翼翼的把混著龍狼血的雪鏟了起來,裝在隨身攜帶的小水壺裏。
回去之後,她讓寨子裏養的狗舔了兩口龍狼血。眨眼的功夫,狗就斷了氣。程雪梅把狗的肚子剖開後,發現裏麵的內髒竟都爛成了水。
程雪梅斷定,這龍狼血是劇毒。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處,但還是用自己粗淺的醫學知識,簡單的處理了一下龍狼血水,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它保存了下來。
後來,她就是用這瓶龍狼血毒殺了楊鶴山。並編造了龍狼殺人的謠言。
可惜,當年她與楊大趕本就是在暴風雪中,如無頭的蒼蠅一樣亂撞,誤入的峽穀。而且事過多年,很多細節都已模糊不清。
所以,程雪梅隻給了捉影小組一個大概的方向。
有車還好,可以不畏繞路,四處尋找。可現在車子與補給盡失的捉影小組,隻有一次機會。一旦錯過了,這次怕是就要無功而返了。
“各自檢查一下裝備吧。”邢魏看著泛著魚肚白的天色,垂頭喪氣的說道。
“手槍一把,手槍子彈36發,衝鋒槍子彈50發,手榴彈三顆,匕首一把,手電一隻,電池兩個,頭燈一盞。”鮮明跳車的時候把衝鋒槍扔在了車裏:“清水一壺,餅幹一袋。”
“一樣,不過我多了一把衝鋒槍,少了半包餅幹。”寧薇薇跳車的時候衝鋒槍到是背在身上。
“我之前背在身上的裝備,除了衝鋒槍,都齊全。”清寶說道。
“我也是。”邢魏之前一直在用重機槍,身上的裝備全然沒有動過,除了扔在車裏的衝鋒槍。
“現在我們隻剩一把衝鋒槍,我建議給邢魏來用,子彈也都集中到他那裏。”鮮明提議。
邢魏是幾人中槍法最好的,把最有利的武器交給他,是最優的選擇。其實他們此時麵臨最大的問題,不是武器,而是補給。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今天要藏在沙漠的深處,以防與殘匪遭遇。等大部隊打掃完戰場後,他們晚上再行開拔。
可現在他們已經失去了藏匿的條件。沒有足夠的淡水,他們是無法展開軍事行動的。
越是缺水的情況下,人越是會覺得口渴。
寧薇薇打開水壺,連喝了幾口,也覺得不夠解渴。她有些擔憂的問道:
“下麵我們要怎麽辦?”
“最安全的是原路返回,在彰武重新補充一下補給,再進章古台。”鮮明說道。
“我們沒有車,靠雙腿的話,這一來一回,起碼要兩天時間。”清寶說道:“我們耽擱不起這個時間。”
“或者,我們可以去尋找大部隊,從他們那裏獲得補給。”鮮明說道:“部隊在這附近,肯定設有伏兵,等著截擊逃出包圍圈的土匪。”
“這條路行不通。風險太大了。”邢魏否定了鮮明的想法:
“首先,我們不知道部隊埋伏的地方。其次,我們跟無頭蒼蠅似得亂撞,碰到土匪的比碰到自己人的幾率高太多了。一旦遭遇,以我們的武器裝備,怕是撐不到大部隊來支援。”
“那我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去尋找龍狼出沒的山穀?”清寶說道。
“這也行不通。”鮮明說道:“我們知道山穀的大概方向,沒車沒補給,我們沒有試錯的機會。”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去找個水源,補充點淡水總行了吧。”寧薇薇看著水壺裏僅剩的半壺水,可憐兮兮的說道。
“土匪也需要補給水源。”清寶歎了口氣。
“章古台這麽大,總有水源是碰不上土匪的吧!”寧薇薇說道。
寧薇薇的話給了讓鮮明想起,程雪梅曾說過,在通往龍狼出沒峽穀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個隱泉。泉水常年枯竭到隻有瓦盆大小的一汪,隻有在雨水最豐的那個月,才會迅速的湧成一個小湖。
現在是這個隱泉的枯水期,疲於逃命的土匪,一定會選擇更大的水源地,快速的補充完淡水,然後逃往大漠深處。
鮮明把這個想法講給其他三人後,說道:
“為今之計,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找到隱泉,補充水源後,就近藏匿。等今晚事態得到控製後,我們再商議後麵的行動。”
“這隱泉在哪?”清寶問道。
鮮明從衣兜裏掏出程雪梅畫的地圖,與大家一起參詳。
地圖畫的十分簡略,又有很多不確定之處。大夥湊到一起,研究了半天,才勉強確定現在所處的地方。而隱泉,就在他們的正北一百裏不到的地方。
"到是不難找。"清寶抬起頭看了看太陽:“但看樣子,又要起風了。今天的風,怕是比昨天的還要大。而且我們去隱泉的必經之路上,有一片危險沙丘。”
“沙丘有什麽危險的?我們路上不是碰到很多麽!”寧薇薇不以為意的說道。
“那不是普通的沙丘。”清寶搖了搖頭:“傳說那裏是黃皮子的迷宮。沒人能活著走出來。”
“如果我們繞過沙丘呢?”鮮明問。
“沙丘的麵積非常大,要想徹底繞過去,起碼要多走五六十裏的路。一百五十裏路,急行軍的話,也要走上一天。”清寶說道:
“我們現在隻有三壺半淡水,以這裏的幹燥程度,急行一百五十裏,我們一定會脫水的。”
“人一旦處於脫水狀態,就會喪失戰鬥力。”寧薇薇領會了清寶的擔憂。
在這個荒蠻橫行的沙海中,一旦脫水,哪怕是三兩個遊匪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那我們就從沙丘中穿過去!”鮮明毅然決然的說道:“我們有兩個指南針,還可以靠太陽辨別方向,沒必要被毫無根據的傳說所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