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寶心急火燎的趕到瞎子小吃時,鮮明他們正在吃早飯。

桌上擺滿了切糕、油餅、雞蛋、鹹肉、奶酪,全都是高鹽高熱量的食物。一副吃一頓頂一個禮拜的架勢。

“怎麽遲了?”鮮明咽下嘴裏的吃食問。

“起晚了。”清寶並未解釋她起晚的緣由。

清寶雖有意遮掩,鮮明卻從這三個字裏,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清寶微腫的眼皮和透著黃氣的臉色,都說明,她不僅是起的晚,睡的應該更晚。而且她明明起晚了,卻還仔細的梳了頭發,畫了眉毛,甚至在顴骨上還暈了一層薄薄的胭脂。這都說明,她在盡力掩飾自己沒睡好這件事。

鮮明看的清楚,卻沒點破,隻是淡淡的說:

“我剛才還在擔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想著吃完飯你要是再不來,我就過去找你。”

“能有啥事兒!”清寶笑了一下,裝出胃口很好的樣子,專心的往嘴裏塞滿了飯。

鮮明則轉頭和店老板聊了起來。

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麵了。上次鮮明雖身著便服,老板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對他很是客氣。這次他直接穿軍裝過來,老板更是殷勤。

“還是去彰武麽?”老板用他沒瞎的那隻眼睛,偷瞄著同樣穿著軍裝的邢魏和寧薇薇:“還是剿匪的事兒麽?”

“這消息傳的夠快的呀!”上次來的時候,鮮明並沒有說自己要去彰武做什麽,看來他上次去高山台放的煙霧彈,已經傳了回來。

“這店裏人多嘴雜的,我又是個好信兒的,什麽都愛打聽。”老板下意識的摸了摸他瞎掉的那隻眼睛,神秘兮兮的問:“這回是不是要收網了?”

這一句話,就讓鮮明對這個收到假消息,卻得出真結果的老板刮目相看。他很好奇,老板為何會有這個推斷:

“老板何出此言呐?”

“嘿嘿,這不是時候到了麽。”老板撣了撣手上的麵:“那沙甸子裏沒吃沒喝的,往年胡子們都是搶了糧食進去貓冬。這今年秋收時他們啥也沒撈著,都這個時候了,你們不進去,他們也得出來啊。”

沒想到瞎子老板還是個戰略家。

“老板高見啊!”鮮明笑著說:“街坊們也都這麽想?”

“他們不太關心這個,就當熱鬧聊兩句。我這不是跟胡子有仇麽!”老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等著你們凱旋,再開公審大會。”

“那我提前去給你占座,占第一排。”寧薇薇咽下最後一口早飯,接過了話頭。

“行啊!我上次……”老板高興地跟寧薇薇聊了起來。

在寧薇薇如翠鳥般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中,鮮明用餘光看向清寶。清寶低著頭,機械的吃著麵前的早飯,對外界的喧鬧充耳不聞,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

與她一樣的還有邢魏。

不過邢魏是在考慮進章古台後的戰術問題。

章古台是八百裏科爾沁沙地的南緣,除了一望無邊的黃沙和撕天裂地的狂風,狼群和蠍子也都是致命的威脅。更不用說此時枕戈待旦、狗急跳牆的土匪們。

雖然已經與大部隊確定了戰鬥計劃,可沙漠裏不確定的變數太多,稍有差池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要在進入章古台之前,盡可量的把所有可能會發生的狀況都想出來。

所以整個早餐時間,邢魏都是沉默不語的。直到大夥都吃完了,在車上坐定時,坐在駕駛位上的邢魏緩緩啟動汽車後,才說道:

“進沙漠後,我們就是一個戰鬥小組,大家一切要聽我指揮。”

“好的。”其他三人紛紛表示讚同。

“我們統計一下裝備吧。”邢魏說道。

“我先說吧。”鮮明說道:

“我們這次的任務為期三天。第一天,也就是今天,我們到達章古台後,就驅車直入大漠,往最大的水源進發。如不出意外,天黑之前,我們就可以到達水源地。然後就地駐紮。

各匪幫在那都有暗哨,我們一到,必會引起他們的注意,逼他們會回巢報信。

昨晚部隊的偵察兵已經出發,在我們達到之前,他們會埋伏在程護士長提供的各大匪巢和交通要塞附近。隻要他們動起來,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大本營。

今天晚上,我們應該是絕對安全的。

暗哨們在得到上頭的指令前,會按兵不動的監視我們。

午夜時分,偵察兵就會摸清匪巢的動向,回去報告。戰鬥應該在第二天淩晨打響。

我們要在戰鬥打響之前,從水源地撤離,駛入沙海深處隱藏蹤跡。第二天一整天,我們隻需要藏好就可以。

太陽落山之前,大部隊就會結束戰鬥。我們趁夜趕往龍狼出現的地方。如果運氣好,第三天天亮的時候,我們就會見到龍狼了。

到時候,我和老邢用網子套住龍狼,薇薇你快速取一些樣本。

按照這個計劃,我們十一號天黑之前,就能趕回海州。

所以,我在車裏放了足夠大家使用三天的淡水和幹糧,還給你們每人準備了一包餅幹和個軍用水壺隨身攜帶。

並從部隊借來四挺輕機槍,一挺重機槍,一千三百發子彈和二十枚手榴彈。外加兩把兵工鏟,兩把鐵鍬,四個礦工頭燈,四把手電。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你們各自還有其他的準備麽?”

“我就帶了襪子和槍。”邢魏說道。

“我帶了醫藥箱,取樣的裝備。”寧薇薇說道:“還有一點零食。”

“我也帶了點零食。”清寶把袋子撐開讓寧薇薇看,裏麵是一包芝麻糖和一塊山楂糕:“你帶什麽了?”

“我帶了燒雞、烤鴨、醬牛肉,烀羊肉,烙餅,白酒,還有一大罐白糖水。”怪不得寧薇薇除了醫藥箱,還提了個大籃子。

“鮮明,管管你家孩子。我們是去剿匪,不是去郊遊。”清寶哭笑不得的說。

“哈哈哈,也無妨。”鮮明笑道:“反正今晚也無事,讓暗哨們趴在沙窩子裏看我們大快朵頤,也是件美事。”

看樣子,寧薇薇這一筐吃食,是在鮮明的授意下買的。不知道他此番作為,是在打什麽主意。往常清寶肯定要纏著他問上幾句,可今天清寶心裏有事,就不耐說話了。隻是笑了笑,側過頭,望向窗外。

初冬的海州,目光所及,皆是枯黃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