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骨血至親,陳清迷見到清寶娘滿身是血的樣子,當時腿就軟了。清寶爹也全身抖個不停。最後還是劉天天把門板卸下來的。
清寶知道這情況耽擱不得,家裏的男人又不中用,趕緊讓楊老太太去鄰居家喊來兩個壯小夥。抬著清寶娘,一路小跑去了市醫院。
醫院裏的大夫到是見慣了這種陣仗,二話沒說就把清寶娘抬進了手術室。清寶娘進了手術室後,陳清迷才哆哆嗦嗦的趕了過來。
清寶爹見他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站在手術室外麵罵個不停。街坊鄰居來了一堆,都鬧哄哄的圍在外麵,吵護士出來吼了幾次。平日裏與清寶娘吵個不停的楊老太太,也在人群中哭天抹淚的。
看著喧鬧無措的人們,清寶卻冷靜的很。她悄悄退出人群,找護士借了電話,給鮮明打了個電話。
十分鍾後,鮮明帶著寧薇薇一起來了醫院。三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小聲的說起話來。
“你沒事兒吧?”清寶滿身滿手的血嚇了鮮明一條。
“我沒事,是我娘被人打了兩槍。”清寶說道:“今早有人翻牆進了我家。”
“怎麽會這樣?”鮮明問道。
“還不清楚,老劉去追了。”
說話間,劉光武竟也來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寧薇薇不解的問道。他們待的地方很不好走,醫院裏的人閑逛都不會逛來這裏。
“我給他留了標記。”清寶看劉光武身上穿著棉袍,想是他先回了家,便問:“追丟了?”
“丟了!”劉光武懊惱的說。
“怎麽會這樣?他竟然能從你手下溜了?”清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追到四合路的時候,他拐進一個胡同,就從我眼前消失了。”劉光武說道:“他離開我視線就幾秒的時間,進誰家都來不及呀。我裏裏外外找了好幾圈,連垃圾池子都翻了,也沒一點蹤跡。”
“這怎麽可能?他還能憑空飛了不成?”寧薇薇隨口說了一句。
沒想到寧薇薇這話,給了劉光武一個提示,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疏漏在哪兒:
“飛了,他就是飛了。我忘了檢查屋頂。他肯定是跳上房了。”
劉光武說著就要往外走,清寶連忙拉住他:
“你這時候再去還有啥用,早跑沒影了。”
“是什麽人?你看到他的臉了麽?”鮮明問劉光武。
“沒有,我一直沒看到正臉,他衣服也是普通的棉襖棉褲。不過,我在跑的過程中,看到他的襪子,像是部隊裏配發的那種。”
“我這種?”鮮明提起褲腿,讓劉光武看了一下他的襪子。
“差不多。”劉光武答道。
“咱們下的餌起效了。”清寶說道:
“看來那個臥底比我們預想的要聰明很多。他應該猜到你有所防備,所以直接放棄了你,打算從我這裏入手!”
“你怎麽確定那人是局裏的臥底,咱們的襪子也不是特別特殊。”寧薇薇問道。
“賊的目標是財物,不會輕易傷人。被發現後,他要是想跑,就我娘那個幹巴老太太,根本攔不住他,他何苦要耽誤時間去開槍傷人。”清寶說:
“而且那人的手法十分專業,一槍之後,為了保險又補了一槍。”
“你是說,他在殺人滅口?”鮮明說:“難道你娘看到了他的相貌?”
“不僅如此,我娘應該還見過他。所以他才會一刻都不敢耽擱的去殺人滅口。”清寶推測道:“說不定他這幾天偽裝成客人,去我家探過風聲,摸清了我家的格局。”
“他是認為你那裏會有情報?還是想直接擄走你審問?”鮮明說道:“這兩個看起來都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其實……還有一個選擇。”劉光武有些陰沉的說道:“那人應該是隻知道清寶這段與你同進同出,卻不知道清寶的底細。”
“你的意思是,他想抓了天天威脅我?”清寶立刻明白了劉光武的意思:“那……,那他跑了,會不會回去在找天天?你快回家!”
“不用擔心,我讓楊老太太帶著天天去一個朋友家了,我那個朋友是工人糾察隊的,很可靠。”
“還是你心細。”劉光武的安排讓清寶放下心來:“不知道我娘怎麽樣了?”
清寶正嘀咕著,就聽到樓上一陣喧嘩,然後就是清寶爹大聲喊她的聲音。她估計是手術室裏出了什麽事,趕緊與劉光武一起跑了過去。
“大夫,大夫,人來了。”清寶爹見清寶過來,立刻把她推到醫生麵前。
醫生麵無表情的看著清寶:
“你們家你說了算?”
“啊!”清寶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下患者的情況。她一共中了兩槍,一槍打在心髒的位置,幸運的是被大洋擋了一下,隻受了點皮外傷。另一槍打在了肺子上,好在老太太瘦,子彈直接穿過去了,我們已經把打爛的那塊肺子給切了,現在正在縫合。不過……”醫生頓了頓:
“雖然人救過來了,但危險期還沒過,過了危險期也要繼續住一段時間院。這個費用……”
“大夫你放心,我現在就回家取錢去,在櫃上壓一些。”清寶聞弦音之雅意,看出大夫是見人救過來了,就開始催錢了。
“那你快回去,我和你弟在這兒等著。”清寶爹說道。
“那大夫,我娘什麽時候能醒?”清寶問道。
“估摸晚上就能醒了。老太太身子還強健。”
清寶得了準話,放心的下樓了。鮮明見她下來,忙問她情況。她邊往外走,便跟鮮明複述了一遍醫生的話。
“一會兒你先回去,讓老邢派人過來保護我娘。”清寶說道:
“讓他把外麵的人能撤的都撤回局裏來,不夠的話,再去部隊上借點,把公安局控製起來。今晚我娘醒後,我們就給他來個一鍋端。打響章古台剿匪第一槍。”
清寶對清寶娘認人的本事還有些信心,她相信,隻要清寶娘醒了,臥底的事情就解決了。
正當她想著今晚要如何跟清寶娘詢問時,一聲尖叫,從醫院門口傳來。
市醫院比中心醫院大一些,樓多,院子也大。幾人穿過院子跑到大門口時,那裏已經裏裏外外的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間是一具男屍。
鮮明懟了一下寧薇薇,寧薇薇立刻會意。她擠到人群中間,掏出證件,大喊道:
“我是公安局的!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兒?”
一個在醫院門口等活的拉車的,站了出來回話:
“剛才刮了陣風,風停了,屍首就出現了。我們幾個拉活的,誰都沒看見是咋來的。”
另一個來看病人的大姐,也說:
“我看這人大冷天的躺在地上,合計過去問問,誰知道竟是個吊死鬼!可把我嚇壞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這個出現在醫院門口的神秘死屍。有的說是吊死鬼找替身,有的說是龍王爺殺人,有的說是特務搞破壞,還有的說這是要訛錢的騙局。
在眾人的紛紛議論中,劉光武若有所思的盯著地上的屍體。突然他趴了下去,把腦袋貼到地上看了一會兒屍體,然後蹦起來有些激動的小聲說: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