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寶也學著鮮明的樣子,用力嗅了嗅,可空氣裏除了一股廁所裏特有的氨氣味兒,並無其他。她有些不解的用胳膊肘碰了碰鮮明,鮮明睜開眼睛說道:

“消毒水的味道,我聞到了一絲消毒水的味道。”

“我聞不到,而且這裏也不像是近期又消過毒的樣子。”清寶舉起手電向廁所內部照去:“難道是從管道裏飄來的?”

“這裏的管道應該是連通整座樓的,但我們在其他樓層並未聞到什麽消毒水的味道。”

“難道這裏還有什麽隱藏的空間?”

“上麵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再向下。”鮮明說:“我想下麵應該還有一層。日本人在建醫院的時候,出於某種目地下修了兩層。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地下二層一直沒有使用,也不被人所知。”

“這樣看來,地下二層應是大有玄機,所以在日本人撤退後,才會有人用裝神弄鬼的手段,甚至不惜殺人來讓醫院隔絕於世。”清寶說道:“既然這二層也是日本人修建的,那入口在哪兒呢?我們剛才搜遍這裏,也沒見到啊?”

“有可能是之前修的就很隱蔽,也有可能是後來的人為了遮掩痕跡,把門封死了,另造了出入口。”鮮明推測。

“不會,樓裏一定有出入口。他們一定是常在樓裏活動,留下了很多痕跡,所以才會在咱們的部隊進城後,重新打掃遮掩。”清寶說:“說不定之前逃荒的那家人和被燒死的盲流子,是發現了什麽,才遭厄運的。”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清寶的話給了鮮明一些啟發:“如果出入口在地下室,他們出入隻需要經過地下室和一樓,那打掃的時候完全不用動二樓。可現在反而是地下室的荒廢程度更自然,這說明……”

“這說明地下二層的出入口在二樓。”清寶說道:“中心醫院在建造之初,他的設計者應該是沒有考慮到後麵的軍事用途,所以,除了員工進出的通道,二樓的高等病房與地下二層也應該是相通的。地下二層原本應該是做洗衣房和廚房之用的,等建好後由於位置的關係,這裏接收的傷兵太多,無奈之下隻能把二樓改為普通病房,增加床位。這樣地下二層原本為高檔病房準備的那些便成了無用的,但由建築格局的關係又無法另作他用,隻好廢棄掉了。廢棄時,日本人封住了員工進出的通道,和二樓的出入口,但出於工程量的考慮,二樓與地下連同的通道並沒有封起來。”

“沒錯,二樓病房裏的地板都是鬆木的,窗子也比一樓更多一些。”鮮明回想著剛才在樓上看到的一切:“按照慣例,為了更好的服務於高等病房的病人,通往地下二層的出入口應該就在護士站旁邊,甚至是護士站裏麵。”

鮮明的話,讓清寶立刻想起了二樓護士站旁邊那間僅有兩三平米的小屋子。那間屋子是水泥地麵,沒有地板,牆麵很平,窗戶……沒有窗戶。那間屋子是二樓唯一沒有窗戶的房間。

“出入口就在護士站旁那間沒有窗戶的小屋子裏!”說著清寶拉起鮮明快步往外走:“但那間屋子很幹淨,怕是他們撤走的時候把門封住了。”

上到一樓後,微弱的月光稍稍平複了鮮明恐懼,讓鮮明的思維順暢了許多,他長出了一口氣後,說:

“不會封住的,他們今天還來過。否則大門的事情無法解釋。”

“難道他們並沒有像清理上麵那樣,清空地下二層。今天發現我們來後,才匆忙過來銷毀關鍵證據?”

“有可能。”

兩人三步並做兩步,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二樓,來到那個那間沒有窗子的小房間前。與第一次的物品搜查不同,清寶讓鮮明站在門口警戒,自己站在屋子中央,用手電一寸寸的自己照著屋內的牆壁和地麵。可卻仍與第一次一樣,毫無收獲。牆壁和地麵都光滑的沒有一絲裂縫。

清寶有些沮喪的對著鮮明搖了搖頭。但鮮明卻指著正對門口的牆對她說:

“你覺不覺得這屋子好像比其他屋子短一些?”

鮮明的話提醒了清寶,這間屋子除了窄之外,也比旁邊的護士站短了一兩米的樣子。難道玄機在這道牆裏?清寶用手電柄敲了敲牆,裏麵果然是空的。

“果然,這是一道後砌出來的牆。”清寶伸手在牆上來回摸索,卻感覺不到什麽縫隙:“但這上麵不像是有門啊!我們要不要把牆砸開?”

“不用這麽麻煩。”說著鮮明走進來,用力的推了一下牆的右下角。吱嘎一聲,整麵牆都被推開了。

牆後別有洞天。大約一平米多點的空間,外牆上的窗戶並沒有被封起來,隻是完整無損的玻璃上塗滿了黃色的泥,地中央放著一塊大木板,想來那下麵應該就是地下二層的出入口了。清寶看著牆裏的景象,有些好奇的問鮮明:

“你怎麽知道這牆能推開?”

“蛛網。雖然是冬天,但其他牆角上都能看到蛛網的殘跡,隻有這裏什麽都沒有。”鮮明把手電照到剛才推得地方:“而且這裏的牆皮,明顯比其他地方要光滑一些。”

“首長真是觀察入微。”清寶一臉狗腿的拍著鮮明的馬屁。

鮮明知道她在鬧著玩,便也不管她。自顧自的走進去,去掀地上的木板。隨著木板的掀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眼前。鮮明舉起手電,向下照去,裏麵是一條老舊的木樓梯,樓梯上麵的油漆被磨得所剩無幾,有些木板由於長期被人踩塌凹了進去。可樓梯的邊角卻被人用鐵片加固過。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清寶看著下麵說道。

“你打頭陣吧。”看著包圍著手電光柱的黑暗,鮮明的心不自覺的突了一下:“注意安全。”

清寶點了點頭,握緊手電走了進去。木質的樓梯隨著清寶的踩踏,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從階梯數算,前三層的高度都差不多,而地下二層明顯要比其他樓層高上很多。

樓梯的盡頭是一道鐵門,有門插,卻沒鎖。鐵門後是一條一米多寬,三無米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木門,木門後就是那個神秘的地下二層。

兩人先關上了手電,才小心翼翼的打開木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著潮味兒鋪麵而來。

“就是這裏了。”清寶輕聲的說道,然後便打開手電向裏麵照去。

手電的光剛照出不遠,便被反射回來,刺得清寶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很快她把眼睛掀開一條縫,眯著眼睛想裏麵看去。

反光的是一個巨大的玻璃魚缸。魚缸裏棕紅色的**中,飄著一隻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