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我們上午不是去過麽?”寧薇薇不解的問道:“為什麽要再去一趟?”
“你是有什麽新的發現麽?”鮮明也饒有興致的問。
“李書文的走訪得到的細節。”清寶說道:
“腳傷都是新的,說明周延走的並不遠;而身上的針眼,說明他之前很有可能被囚禁在一家醫院。而離他出現位置最近的醫院,就是中心醫院。中心醫院附近很是荒涼,沒什麽住家,所以他一直沒被人發現。”
“但我們上午去的時候發現,裏麵基本都被搬空了。日本人把醫院裏處理的非常幹淨,我覺得我們幾個人倉促的去一趟,也不會有什麽收獲。”邢魏說道:
“要不然,我今晚組織一下局裏的警力,來一次突擊大搜查吧。”
“如果中心醫院真的有什麽線索,從上午到現在,怕是也被清理幹淨了。”寧薇薇對再次搜查的看法更不樂觀。
“我覺得到是可以再去一趟。如果中心醫院真的被再次清理了,反而能證明我們的推測。”鮮明說道。
邢魏和寧薇薇見組長說了話,也不好在說什麽,心裏想著反正時間還早,去一趟也不耽擱什麽,便都應承下來。幾人又吃了一會兒,清寶便叫跑堂的過來結賬。
誰叫現在幾人裏屬清寶最有錢呢!
出店門的時候,清寶趁鮮明扶她起來的時機,偷偷在鮮明耳邊說了幾個字。鮮明立刻會意清寶的意圖,到了外麵,就對邢魏和寧薇薇說:
“老邢,中心醫院我和清寶去就可以了,你帶薇薇先回局裏。”
“哦?”邢魏有些不明白鮮明的意思:“如果中心醫院有問題,我們一起去,不是更安全麽?”
“中心醫院雖然有問題,但局裏的問題更嚴重。”鮮明說:
“殺害羅胤同誌的特務,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之前是怕因此分心,耽誤尋找‘龍脈’,可現在‘龍脈’即將要浮出水麵了。等‘龍脈’真相大白的那天,我們的敵人也會紛紛跳出來。如果不提前找到這個臥底,到時我們會出於腹背受敵的狀態。”
邢魏沉吟不語。在抓殺害羅胤的凶手這件事上,沒有人比他更急切。之前鮮明雖說工作重心要放在尋找‘龍脈’上,但他卻一直沒有放棄對此事的調查。可無論他用何種方法,這件案子都推進不下去。
此時,他見鮮明要插手羅胤的案子,可謂是喜出外望。他連忙對鮮明說:
“如之前所說,嫌疑人就確定在留用的舊警察中。可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有嫌疑,我根本無法分辨。”
“我之前也看過他們的檔案,每個人留用的理由都很合理,之前的曆史也都比較清晰。”寧薇薇補充道:“就像老邢說的,若說嫌疑誰都有,但看起來又都很無辜。雖然隻有二十個嫌疑人,但卻讓我有種大海撈針的感覺。”
“我也是沒什麽辦法了。”邢魏歎氣道。
鮮明讓邢魏帶著寧薇薇調查羅胤案,不過是個權宜之計。他最初隻是想把邢魏支開,讓他和清寶能放開手腳調查中心醫院和湯家。可他越說,就越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到現在,他是真的想盡快找出臥底。可那二十個舊警察,他連人都沒人全,根本無法給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為難之下,他想了想說道:
“為今之計,我們隻能以靜製動,最大限度的把那二十個人隔離在外。你們先盡最大努力調查,如果到時還沒有進展,大不了我們把他們全拘起來。”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守株待兔呢?”一直在聽幾人說話的清寶,腦子裏突然有個主意冒了出來。
“什麽意思?”邢魏知道清寶與羅胤的關係也十分親密,在羅胤這件事上,她不會無的放矢。
“現在局裏的戰士們,包括新招的公安都動了起來,隻有他們閑著,豈不是很怪?”清寶說:“照我看,我們也可以給他們找點事兒。放一個餌出去,誰能咬到,誰就有可能是臥底。”
“什麽餌?你打算怎麽做?”邢魏問道。
“他們現在最想得到什麽?”清寶反問道。
“最想得到……?”邢魏沉吟片刻不確定的說:“龍脈?”
“連一個保密局的小特務都知道‘龍脈’的事情,說明他們在這件事上的情報是領先於我的。”鮮明否定了邢魏的想法:“我們雙方尋找‘龍脈’的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正麵戰場即將到來的大戰做些輔助。”
“所以說,這件情報要與正麵戰場有關?”邢魏說道:“可什麽情報好呢?”
“其實現在任何情報都無法左右東北戰場的局勢。他們內部怕是早就彌漫著絕望的情緒了。”清寶說道:“不過越是絕望,虛假的希望越讓人心動。”
“虛假的希望?有關東北野戰軍的軍事情報?”說完邢魏自己都笑了:“以我們的級別怎麽可能經手這些情報!這個連我自己都不信。”
“有什麽不信的,鮮明的到來難道不能說明什麽問題麽?”清寶淺笑道:“雖然對手步步領先我們,可我們也限製住了他們的思維。他們一定認為我們在一心尋找‘龍脈’,可是從柳河到閭山,我們調查的軌跡難道不像是一條交通線路麽?”
“如果錦州開戰,我們在北滿籌集的補給確實都要通過海州運過去。”鮮明說:“我和薇薇不就是跟著軍列過來的麽?”
“所以,你是想讓臥底誤以為你來海州查‘龍脈’是明修棧道,而調查補給運輸線路才是暗度陳倉?”邢魏恍然大悟:“那要怎麽做才能讓臥底上套呢?”
“我們這幾天又是翻查檔案,又是調查走訪,還頻繁安排暗哨,那個臥底怕是早就嗅到了不尋常。”清寶看了一眼鮮明:“現在隻需要給他一點暗示,他就能自己補全不存在的部分。”
“讓他們去摸排大車店?”鮮明問道。
“沒錯。我們現在已經控製了鐵路,他們隻有在公路上還能做做文章。隻要查清我們的公路運輸計劃,就是大功一件。”清寶說:“立了如此大功,就算東北丟了,這個臥底也能調回南京去。”
“不愧是名揚遼西的清寶大仙,忖度人心的本事真是到家了。”在這之前,清寶在邢魏心裏隻是個裝神弄鬼的情報員,此時清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這一麵,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不僅看清了國民黨高層的黔驢技窮,更摸清了那些特務怕被拋棄被冷置的想法。”
“老邢你這麽突然誇我,讓我有些無所適從啊!”清寶嘻笑著說。
“那好,我今晚回去就安排,讓閑著的人全去排查大車店安全隱患。然後找人盯著鮮明的辦公室和家。”邢魏也笑了一下。
“盯著辦公室幹嘛?我們才來幾天,他連辦公室都沒去過幾次,要是有什麽文件應該還在家裏。”寧薇薇問道。
“這個臥底能隱藏這麽久,肯定不是泛泛之輩。他絕對不會輕視對手,用常理去推論這件事。所以他的第一目標一定是辦公室。”鮮明說道:“而且如果真的有什麽重要文件,我一定會放在辦公室裏。”
“那我們做的這麽迂回,他萬一想不到這麽深呢?”寧薇薇還是覺得有些沒把握。
“這就要靠你了。”清寶說道:“那個臥底肯定很好奇,你這幾天到底查了什麽檔案。”
“你的意思是讓我無意間透露些假情報?”寧薇薇問道。
“你隻需要找一個人緣好的人,問問海州的地理氣候變成。我們幾個人中,你看起來最好對付,說不定他早就盯上你了,想從你這裏打開個突破口。”清寶對著邢魏挑了挑眉毛:“老邢,你可得保護好薇薇啊。”
“保證寸步不離。”
之前兩人因湯瀟丹產生的緊張氣氛,此刻才算破冰。此時兩人都還不曾想到,此時的決定,會帶來多麽慘烈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