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軍營後,幾人坐在車上沉默不語。比起程雪梅的釋然,他們的心中更像是被壓上了千斤巨石。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龍脈”的事情還沒什麽眉目,羅胤被殺的案子更是毫無頭緒,城裏大大小小的特務活動不止。程雪梅遇襲的事情,更充分的說明,特務隱藏之深讓人難以想象。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一起砸過來,讓人措手不及。
這時候最妥善的辦法應該是分兵,每人去處理一件事情。這樣雖然能迅速的穩住局麵,但怕也是中了對方的圈套。
敵人處處點火的目的,怕就在模糊重點,讓他們疲於應付,進而忽略最主要的目標。
在鮮明來之前,海州城裏不過是暗潮洶湧,隨著他對“龍脈”調查的深入,幾天之內,暗殺爆炸就來個齊全。各方勢力紛紛伸出觸角,蠢蠢欲動。
“程護士長遇襲這件事,你們怎麽看?”清寶率先打破了沉默。
“苗圃精神病院裏,怕是大有文章。”邢魏降低了車速:“我相信局裏的戰士,絕不會錯放特務進去。”
“照老邢這麽說,那製造爆炸案的特務,應該就在精神病院裏了。”鮮明看著窗外昏黃的天色說道:“從昨晚到今天中午,短短十幾個小時,一切都很倉促。但卻差點就成功了。這說明,殺手對醫院的地形很了解,對程雪梅的工作狀態也很了解。”
“幸運的是,特務對程雪梅的過去並不了解。”邢魏說道:“程雪梅身上到底有什麽,讓特務不惜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也要除掉她。”
“這個我們怕是一時半會兒難以知曉,不過通過種種線索反推回去,到是能縮小嫌疑人的範圍。”清寶說道。
“哦?你有什麽想法?”鮮明問道。
“就像程護士長說的那樣,動手的人並不不是個熟練的殺手。那唯一的可能,倉促之間,隱藏在精神病院裏的情報人員,自己動的手。”清寶說道:
“而選擇扔手榴彈這種殺人方式,說明殺手對自己沒有信心。無論從體力和技巧上,他都遠遠不敵程雪梅。”
“沒錯。”鮮明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以我的經驗,這種暗殺第一選擇是用刀,取材和攜帶都很方便,而且安靜,對於殺手本身來說也安全。其次是槍,精準度高,殺傷力大。炸彈是下策中的下策了。”
“所以,我認為,這個殺手很有可能是個女人,老人,或者是身體虛弱於常人。”清寶說。
“這樣看,範圍就很小了。精神病院裏的工作人員,大多體力優於常人,常年與患者搏鬥,讓他們更是練就了一番好身手。”邢魏說:“我們隻需要從把這些人排除,重點調查剩下的人就行。”
“隻在工作人員裏調查麽?這範圍不用擴大些麽?”清寶有些猶豫。
“嗯……”邢魏沉吟了一下:“那就擴大到所有與醫院有接觸的人群吧,包括患者的家屬。很多精神病人都是被家人拋棄的,他們現在的家屬,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可我們後天就要去章古台了,這事兒調查起來,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的。”鮮明說道。
“我調一個戰士,專門負責這件事吧。”邢魏說:“隻是每個人都有任務,真是難抽人出來。”
“李書文怎麽樣?”寧薇薇說:“他不是很擅長這種走訪調查麽?”
“沒想到小寧才進局裏幾天,就把情況摸得差不多了!”邢魏讚賞的說:“如果周延的事情他處理的差不多了,那正好調查精神病院的爆炸案。”
今天中午原本的計劃,就是聽李書文的的調查報告,可被爆炸案打斷,下午忙著安頓程雪梅,也無暇他顧。直忙到傍晚時分,才喘過一口氣來。
定下來要找李書文後,幾人驅車直奔公安局。因為李書文還沒結婚,吃住都在宿舍,在海州也沒啥親戚朋友,算是局裏的常住人口。
與中午一樣,四人先隨機找了一家館子,要了個包間後,才叫寧薇薇回局裏去叫李書文過來。想著馬上就要進沙漠剿匪,打仗經驗豐富的邢魏坐下後,熱湯熱麵的叫了幾大盆。
“現在的章古台沙漠,要比城裏冷上三四度,風也大,還幹的厲害。我們進去後,能不點明火就不點明火。這兩天你倆抓緊吃,到時候要是打起來,不一定有空吃飯。”邢魏熱情的幫兩人拿著餐具。
看說起剿匪的事情,鮮明便問向清寶:
“你們要的備品我正在張羅了,隻是有幾樣東西,我不知道是有什麽用?”
“我麽?什麽東西?”清寶自打進飯店就很沉默,一直低著頭想事情,直到鮮明叫她才抬起頭來。
“白磷、豬尿膀、還有水銀。這三樣,我真是猜不到有什麽用處。”
“當然是做一場大法事。那些土匪們,各個迷信的厲害,如果實在被逼到無法脫身,用這些來嚇唬人。希望沒有用到的時候吧。”清寶買了個關子。
三人又聊了兩句進沙漠剿匪的事情,寧薇薇就帶著李書文來了。
這會兒菜也上來了。豬肉粉條,酸菜白肉,白菜燉豆腐,主食是烙餅疙瘩湯。大夥先卯足了勁兒吃了一通後,才開始說話。
“走訪的怎麽樣?”邢魏喝光了碗裏的湯問道。
“事情沒過去幾個月,大家記得還比較清楚。”李書文回答:
“周延是在城西一個工人住宅區被發現的。當時正是最熱的時候,天亮的也早。第一個見到周延的,是買早點的小販。老頭先出來搭棚子支鍋,看到周延一個人光溜溜的站在牆角,以為是個乞丐,就給了他一個涼窩頭。後來老太太跟著出來,看出了不對頭,才喊得鄰居。街坊們給他圍了條被單子,送到公安局去的。”
“什麽不對頭?”鮮明問道。
“買早點的老太太說,她覺得周延的皮膚太白了,又白又嫩,不像是什麽流浪漢。”李書文回答。
“還有什麽細節麽?”鮮明又問。
“還有兩個,都是當時圍觀的群眾說的。”李書文答道:“一個是周延不僅沒穿衣服,而且光著腳,腳底上都是傷口。二是,周延身上除了刀疤,還有不少針眼。那人曾見過紮嗎啡的,說周延身上的針眼不比毒鬼少。”
“周延腳上的傷口是什麽樣子的?新傷?舊傷?還是新舊重疊?”清寶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李書文被她問住了,他一直覺得清寶有點眼熟,但又從沒在局裏見過。今天這兩次見麵,清寶一直跟在邢魏身邊,他不自覺地就把清寶歸為了自己人。此時清寶突然的問話,讓他猛地想起了清寶的身份。很快他便推測出,清寶的真實身份。於是他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有幾處很早的舊傷,其他都是新傷。當時一個好心的大姐,看他腳上都是泥灰,怕他傷口感染,幫他洗了腳。”
李書文的回答,讓清寶心裏有了大致的判斷。但她沒有急於把自己的判斷說出去,李書文雖然是信得過的同誌,但他們所調查之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邢魏見鮮明和清寶都沒什麽要問的了,便把調查精神病院爆炸案的事情交代給了李書文。李書文聽罷詳細的前因後果,十分篤定的說:
“這件案子的關鍵動機,應該是你們的突然到訪。程雪梅有可能無意之中知道了某件事,但她沒有重視,你們的到來,有可能會激發她的回憶。這件事應該就是特務的身份。”
“按結合李同誌的分析,這個特務的身份應該是十分重要,否則撤走就好了,用不著冒這麽大的風險。”清寶說道。
聽到這可能是條大魚,李書文有些躍躍欲試。他跟邢魏簡單的聊了幾句後,就急匆匆的走了。桌上的豬肉再香,也抵不過他對抓特務的興奮。
李書文走後,清寶麵色有些尷尬的說:
“我們怕是要再去一趟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