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這兩個字瞬間就讓寧薇薇定住了。她緊緊的抓著李書文的胳膊問道:

“爆炸?什麽爆炸?精神病院怎麽會爆炸?嚴重麽?”

“你是檔案科新來的小寧同誌?”李書文謹慎的問了一句。

“是我。是我。我昨天晚上還同所長一起去了精神病院走訪調查呢。”寧薇薇說著把證件掏了出來,給李書文看:“有沒有人受傷?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我們也是接到群眾的報告,還沒去過現場呢。不過局長安排在那邊的暗哨還在,我們的同事應該第一時間就進去了。現在情況應該控製住了。”李書文掃了一眼寧薇薇的證件,回答道。

“那你先跟我走吧。”說著拉著李書文就走。

“幹嘛去?”被寧薇薇拽的一踉蹌的李書文問道。

“局長找你。他要問你之前走訪群眾的事情。”寧薇薇腳下不停:“不過現在估計是沒空說這個。”

李書文雖然覺得寧薇薇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說的亂七八糟,但聽是邢魏找他,還是跟著寧薇薇走了。

兩人到了餡餅店的時候,鮮明他們就這羊湯吃剛出鍋的羊肉餡餅呢。邢魏吃的滿頭是汗,滿嘴是油。邢魏見寧薇薇帶著李書文進來,忙招呼兩人一起來吃。

寧薇薇可沒這個閑心,她跑到桌邊,低聲的說道:

“精神病院出事了,爆炸案!”

“什麽?”三人震驚之餘,連忙叫老板過來結賬。

老板看桌上的餡餅還剩了不少,就自作主張的,拿了張報紙,把餡餅包了起來,讓他們帶走。

上了車,邢魏緊踩油門,向精神病院方向飛奔而去。其他幾人則低頭猛吃打包的餡餅,雖然食不知味,卻還是硬往肚裏塞。精神病院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下頓飯怕是不知要什麽時候了。

除了不知內情的李書文,其他四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明明都如此小心了,又是夜訪,又是暗哨的,他們和程雪梅的交談也十分隱秘。怎麽一轉身,敵人就敢明火執仗的扔炸彈。

到了精神病院門口,邢魏第一個跳下車,對著站在門口,滿臉煙灰的小戰士就一頓吼:

“我讓你來當門柱的麽?特務都溜進去扔炸彈了,你在這兒發什麽愣?”

“今天,今天一天,除了交接班的醫務人員,沒人進出啊?”小戰士被邢魏罵的發懵。

“特務偽裝成醫務人員,你就分不出來了麽?”邢魏繼續吼著。

“我……”小戰士一時語竭。

“你怎麽不進去救人?”邢魏看到小戰士杵在門外更是生氣。

“我之前進去過了,現在在給陸續過來的同誌們指路呢!”

“爆炸地點在哪兒呢?”寧薇薇把小戰士拉離邢魏一步,問道。

“在廁所。”

“人呢?傷亡情況如何?”邢魏焦急的問道。

“兩個人被炸傷。程雪梅護士長就在其中。”小戰士這才從邢魏的怒吼中緩過來,及時說出了邢魏最關注的訊息。

“廁所在哪?現在哪兒人多,哪就是。”邢魏問完直接否定了自己的問題:“你在這繼續警衛,不要讓無關的人進去,也不要讓裏麵的人出去。如果有事情,明搶示警。”

說完,邢魏跳上車,把車直接開進了大門。進去後,又下來與李書文一起,把大門關緊,隻留上門一個可供一人進出的小門。

穿過花園,眾人就看到醫院一樓的一個窗口,鬧哄哄的圍了好多人。窗子上的玻璃,由於受到震**,都被炸了出去,掉了一地。受了刺激的患者,滿院子怪叫狂跑,醫生在後麵拿著注射器和藥到處追。

車停穩後幾人下了車,直奔一樓的廁所。

剛進樓門,清寶就聞到走廊裏彌漫這一股刺鼻的氣味。她屏住呼吸往廁所裏一看,滿牆滿地的糞湯子。還好,廁所裏看不到什麽血痕。

清寶拉住一個看熱鬧的人問道:

“傷員呢?”

“在護士值班室呢。”那人向走廊的另一頭指了指。

清寶幾人連忙往那邊走。

護士值班室裏裏外外站滿了人。有醫護人員,也有公安局的。

戰士們看到邢魏紛紛敬禮,醫護人員見狀知道是來了大領導,也紛紛讓出一條路來。幾人走進去一看,程雪梅就躺在屋裏的**。除了臉上手上的幾處擦傷外,身上到不見血跡,隻是衣服上頭發上粘滿了糞便。

清寶見程雪梅沒什麽大事兒,鬆了一口氣,問圍在一旁的護士:

“另一個傷員呢?”

“受了些驚嚇,剛打了針,在病房裏睡覺呢。”

原來程雪梅剛才是去領一個患者上廁所時,遭遇了襲擊。受了驚嚇的患者整個人都開始抽搐,沒辦法,隻好打了鎮靜劑來緩解。

之前不能確定安全狀況,程雪梅采取以靜製動的政策,往**一躺,衣服都沒換。這會兒看到幾人來了,就坐了起來。

鮮明見程雪梅沒有大礙,就清了場,隻留他們幾個和程雪梅在屋裏談話。

“是誰襲擊的你?”鮮明直接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不知道,手榴彈是從窗子裏扔進來的。我沒看到人。”程雪梅脫下濺滿糞便的大白褂,順手扔在牆角:“兩個捆在一起的美式手榴彈。”

鮮明深知美式手榴彈的威力,又親眼見過廁所的大小。按理來說,程雪梅不死也要重傷,怎麽能是現在的樣子,隻是擦破了幾塊皮呢?

於是他問道:“廁所裏那麽小,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程護士長是怎麽脫險的呢?”

“好歹我也是做過幾年壓寨夫人,見過不少大場麵。”程雪梅像是想起了往日時光,笑了一下:“看到手榴彈的時候,我是嚇了一跳,但手腳還聽用。我條件反射似得,撿起手榴彈,扔進了糞坑裏。”

這精神病院最初是做俱樂部用的,每層兩個間廁所,裏麵裝著抽水馬桶,裝修的極盡奢華。等改成精神病院後,醫生患者多了起來,廁所明顯不夠用了。想多裝一些位置,可管道設計不允許,無奈之下,隻能保留二樓的原有設施,把一樓在原有的位置上改造成旱廁。又因為精神病院工作性質特殊,患者拉尿在**的事情非常頻繁,為了方便照顧的人處理汙物和汙水,下麵的糞坑就挖的十分大。

此時正是冬季,沒什麽太大的味道,掏糞的也就沒過來了。糞坑裏積攢了很多糞便,手榴彈算是被悶在裏麵炸的,雖然崩了滿屋子髒汙,卻沒發揮出威力。

“扔手榴彈的,應該是個新手,起碼說他沒有上過戰場。”程雪梅若有所思的說:“如果手榴彈不是拉了弦就扔進來,而是等上那麽一下子,我怕是不等反應過來,就會被炸死。”

程雪梅所牽扯的,不過是兩樁陳年舊案,這麽多年都平安過去了,現在怎麽會引來暗殺呢?而且還是如此倉促,派生手來動手。難道昨晚提及的那兩樁案子背後涉及到什麽驚天的秘密?

可如果對方知道程雪梅的身份,應該用更巧妙直接的暗殺手法才是啊。扔手榴彈這種殺傷力不可控,殺傷效果無法準確預知的方式,完全不適用於程雪梅這個曾經縱橫江湖壓寨夫人。

雖然不知道敵人為何要製程雪梅於死地,但既然動了殺心,怕是絕不會就此罷手。為今之計,還是迅速把程雪梅轉移走為妙。可把程雪梅安置到哪兒呢?公安局裏顯然是不安全的。在他們沒找出臥底特務之前,程雪梅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對了,部隊裏,程雪梅可以去部隊上。除了保證她的安全,她還能給負責剿匪的同誌提供章古台沙漠內的情況。想到這裏,鮮明便對程雪梅說:

“程護士長,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聽從我們的安排,暫時離開醫院。”

程雪梅本就是個能屈能伸的人,鮮明不說,她也要主動提出避避風頭。這時見鮮明開口了,自是樂不得的,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跟著鮮明去部隊。

負責剿匪的幹部聽鮮明說完程雪梅的情況後,對程雪梅是異常歡迎。他們之前的剿匪活動,正是吃了對沙漠內部不了解的虧,幾次讓悍匪逃脫。這次能找到個懂行的,自是要好生招待。忙前忙後的給程雪梅安排食宿不說,還體貼的讓炊事班給程雪梅燒水洗澡。

見部隊上如此上心,鮮明也放心下來。走之前,程雪把寫好的材料交給鮮明之後,心事重重的說:

“我們家到底牽扯進了什麽事情裏,這麽多年了,還要對我趕盡殺絕?”

“程護士長是認為這次針對你的謀殺,與多年前的滅門案有關?”鮮明反問道。

“不對,我沒與任何人提起過我的過往,昨晚咱們的談話也沒有其他人知曉。”鮮明的話提醒了程雪梅:“難道是我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

“那請程護士長這幾天仔細回想一下,身邊發生過的那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吧。”

程雪梅默默的點了點頭,目送鮮明一行人離開。

雖然她半生飄零,可此時她心中的淒苦,仿佛被之前的炸彈炸的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