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衣是什麽意思?一直不肯說話的周延為什麽會在死前不停的喊這個詞?難道是火燒的痛苦,讓他希望自己能穿一身冰衣服?”坐在自行車後座的清寶,一路都在想這個問題。
鮮明一路沉默,隻是用力的蹬著車子。清寶知道,這是他極為憤怒的表現,也不敢隨便與他說話。就默默坐在車後座把這兩天的事兒翻來覆去的想,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麽有用的細節。
夜最黑的時候,兩人終於回到了海州城。進了城,鮮明直奔公安局。他知道,邢魏一定睡在辦公室裏,隨時準備策應他。
到了公安局門口,他也沒進去,隻是讓站崗的哨兵幫他打電話,叫邢魏出來。
邢魏這會兒睡得正香,接到電話後,套上衣服鞋子,迷迷糊糊的就出來了。見到邢魏時,鮮明的怒氣基本已經平複了。他沒什麽表情的對邢魏說了一句“去家裏”,就載著清寶自顧自的走了。
邢魏從他的表情中判斷不出他這次任務的收獲,但想著鮮明大門都沒進,匆匆說了一句就走了,怕是有意要掩人耳目。他車也沒開,一路小跑著去了鮮明家。
鮮明車子騎得快,比他早到了一會兒。到了家門口,鮮明沒貿然進去,而是老老實實的敲了幾分鍾的門,把寧薇薇叫醒來開門。
“半夜三更的嚇我一跳。”寧薇薇嘟著嘴抱怨著。
“要是我直接推門進來,街坊們都要嚇一跳了,這爆炸聲可比敲門聲大多了。”鮮明看著寧薇薇從門栓上卸下來的手雷說道:“你放的時候小心點,別一個不注意半夜掉下來,把自己給炸了。”
“這算啥?”寧薇薇把手雷舉到臉邊搖了搖:“想當年我剛到北滿的時候,我們土改隊,睡覺前都要在門口埋地雷,早上再拆。”
“別美滋滋的了,過來搭把手。”鮮明把自行車直接推進了玄關。
停好後,把穩坐在後座上的清寶抱起來,輕輕的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怎麽還掛彩了?”寧薇薇見狀跑回屋,拿出醫藥箱:“傷哪了?”
“小腿上。”清寶齜牙咧嘴的說道:“掉了一塊肉,隻簡單包了一下。”
“我給你縫兩針吧,好得快。”寧薇薇舉著大剪刀問:“這褲子是脫還是剪?”
“脫!”“剪!”清寶和鮮明一起說道。
這褲子是清寶為過年做的,為了和鮮明一起出門,特意提早穿了出來。雖然掛幾個口子,但她還舍不得剪了。
鮮明則想著,邢魏腿腳也不慢,這邊沒包完,那邊人就到了。不進門耽誤事兒,進門還尷尬。
寧薇薇左右為難的看著兩人,最後一咬牙,還是選擇了自家舅姥爺。拿起剪刀,哢嚓幾下子,就把清寶裏外三層的褲子給剪的稀巴爛。
大概是鮮明之前的黑幫經曆,讓他在包紮一事上經驗豐富。寧薇薇滿意的看著鮮明的作品,說道:
“行啊,舅姥爺,手藝不錯啊,止血手法很專業啊。”
“少貧嘴。”鮮明不自覺的翹了翹嘴角:“你把消毒和縫合做好了,不要留下什麽後患。”
“傷口還比較平滑,現在看沒有發炎的跡象。明天再打針破傷風就好了。”寧薇薇解開包紮,用手術刀跳開結痂,趁著血還沒流出來,開了一瓶酒精直接倒了上去。
本來已經不太疼了的清寶,被這麽一折騰,冷汗都出來了。她跟被上了電刑一樣,哆嗦個不停。可寧薇薇卻和沒看到一樣,拿出針,消了消毒,刷刷刷的縫了兩針。縫完之後,又給她換了幹淨的繃帶重新包紮了一遍。這一切都在三分鍾之內完成的。
這一套做完後,清寶被折騰的直捯氣兒。疼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她想起了,如果被楊老太太發現她回去時換了褲子,怕是又要惹起一場風波。
還沒等她想完,邢魏就到了。
邢魏進門,把大衣往凳子上一扔,就開門見山的問:
“這次行動有什麽收獲?”
鮮明把這兩天前前後後發生的所有事情,簡明扼要的給邢魏和寧薇薇講了一遍。講到周延遇害的時候,鮮明剛剛壓下的火氣又騰一下子冒了出來。他用力的把杯子敦在桌上:
“這說明,從我在海州站下火車開始,就處在敵人的監控中。”
“這……,你來的事情局裏除我之外,沒人知道。”邢魏說道:“事情肯定不是從我這邊泄露的。”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們組織的上層被人滲透了。”看著其他三人的臉色具是一變,鮮明說道:“這件事情大家就不用擔心了,我會跟組織報告的。特務的問題讓組織去處理,我們隻需完成組織的任務就行。”
“可如果不擺脫監視,我們的任務定會受阻。”清寶說道:“我建議,先把警察局裏的內鬼處理掉。除掉這個眼線,我們才能放開手腳。”
鮮明想了想,問邢魏:“老邢,你說呢?”
“我早有此意。”邢魏在鮮明來之初就想動手,但鮮明覺得要先找到羅胤的情報員,然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調查特務的事兒,就被拖延了下來。
“好,特務要抓,但我們尋找‘龍脈’的行動也不能停。”鮮明說道:“雖說,他們殺了周延,燒毀了屍體後,我們失去了一條重要的線索。但由此可以推斷,我們的偵查路線是正確的。周延一定與‘龍脈’有關。”
“照這麽說,‘龍脈’就一定與生化武器有關了!”清寶說道:“我們這次偵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防疫給水部隊。”
“除了我們之外,至少還有兩撥人,在打這個‘龍脈’的主意。”鮮明說道。
“你是怎麽斷定又兩撥人的呢?”清寶不解的問。
“夜探的是個女人,截殺周延的是兩個男人。如果他們是一夥的,如此安排豈不是本末倒置?”鮮明解釋道:“周延隻是毫無抵抗能力的傻子,而我們卻是實槍荷彈的對手,誰會傻到隻派一個人來跟蹤我們。所以說,除了我們外,至少還有兩路人在追查‘龍脈’,”
“兩撥人?難道除了國民黨,我們在東北還有其他敵人麽?”寧薇薇問。
“全世界都在盯著中國大地上的這場戰爭,想從中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鮮明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