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村長先選了兩個膽大心細的後生,又挑了兩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讓這四人拿著,手電、火把、幹糧和鋪蓋,下地洞去探查外麵的情況了。臨走前,白村長對四人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一定要查清楚問明白再回來。
“也不知道白村長是怎麽想的,手電火把就罷了,拿著幹糧和鋪蓋幹嘛?”劉岩吐槽道:“我猜這地洞不會太長,出了地洞最多兩裏地內必有村子。”
“這麽確定?”清寶不信。
“那當然你當人家雁鈴公主跟我們這種人似得,吃多了走二十裏山路,就當消化食兒了。”劉岩說道。
“怪不得你吃相那麽嚇人。”清寶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嘲弄劉岩的機會。反正不知道石灰村的先遣隊會啥時候回來,幹等著也沒意思,還不如找點事情打發一下時間。
站在遠處的白村長,順風聽到了兩個姑娘在嘀咕什麽吃飯的事兒,以為兩人餓了,就趕忙招呼家裏人做飯。其實,倆人也是真的餓了,隻是沒好意思說。
雖然白村長對清寶的話抱有懷疑,但他家裏人卻相信外麵確實已經改天換地了。想著要出去過平安日,白村長的老婆特意往鍋裏多加了兩碗米。結果,竟然沒夠吃。劉岩實在是太能吃了。
吃多了的劉岩,借口消食兒,拉著清寶陪她去神廟研究密文去了。留在白村長家的鮮明,則跟白村長聊起了別的。
“白村長,不知道你們石灰村,除了熔岩刀外,還有沒有其他寶貝?”鮮明開門見山的問道。
“鮮先生這話是何意啊?”白村長不自覺的王後退了一退。
鮮明把之前從龍狼肚子裏找到木盒子一事,給白村長講了一遍,然後說道:
“白村長別誤會,我隻是好奇才有此一問。如果不方便的話……”
“哈哈。”白村長幹笑了兩聲:“也不是不方便,隻是這事兒,說起來話太長。”
原來早在石灰村建村之初,村裏的那些見識過外麵花花世界的孩子,不甘於過隱居世外,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們長大後,有幾個離開了村子去外麵闖世界。其中一個叫白令先的投了軍,十幾年後,在遼東李成梁帳下當了個百戶。
村裏人覺得與有榮焉,便帶著熔岩刀去看白令先。白令先得到相親父老的支持,把刀先給了李成梁將軍。也不知道是李成梁過於正直,還是人家根本就沒看上這把破刀。反正最後的結果是,李將軍不僅賜還了熔岩刀,還送了一本自己寫的兵書給石灰村人。
後來世事變幻,很多人與物都被曆史的車輪碾得灰飛煙滅,但熔岩刀和兵書卻一直保存在石灰村中。後來村子改建的時候,村裏人就用上了兵書中的陣法,在土地廟前造了一個迷魂陣。並常年用書中的兵法,來抵抗土匪的侵擾。
“怪不得土匪不敢去你們村子。”鮮明說道。
“哎,有了槍炮之後,兵法就過時了。”白村長說道:“也就是對付對付土匪,碰上拉著大炮的正規軍,我們還不是跟兔子似得,被人攆的滿山跑。”
“以後都不會有這種日子了。東北聯軍是人民的軍隊,我們早晚會把一切壓迫者都趕出東北,讓東北人民當家做主。”鮮明邊說邊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帶寧薇薇過來,以寧薇薇政治工作的手段,估計用不上一個小時,就能讓石灰村的人都爭搶著寫入黨申請書。
白村長之前也沒接觸過土改隊宣傳隊的,少了前期基礎,對鮮明這些話聽的一知半解。雖知道鮮明說的是好事兒,可他這麽多年聽到的好事兒太多了,但發生過的卻幾乎沒有。他有些不敢相信,又怕聽多了心裏起了希冀,事後落空時難受,便咬了咬牙,對鮮明說:
“鮮先生,我地裏還有活,就不陪你多聊了。看你眼眶都是青的,想來這段日子沒得休息。你現在我這兒眯一會兒吧。”
鮮明見白村長不想再聊下去,也就沒再勉強。他確實累壞了,從離開上海起,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雖然腦子裏很多事兒,但躺在炕上,沒出一分鍾就睡著了。
就在鮮明補覺的時候,清寶正哈氣連天的坐在蒲團上發愣。
“我求求你,放我走吧。”清寶努力提著眼皮對劉岩說:“我啥也看不到,從這兒待著有啥用,你就放我去睡覺吧。”
“就知道睡!”
“你還就知道吃呢!”清寶把蒲團排成一排,躺在上麵:“有事兒你快說。”
“沒事兒。”劉岩含混著回道。
“沒事兒?沒事你叫我過來?”清寶扭了扭身子:“難道你們醫巫看書的時候,沒人從旁邊陪著,就不認字了?”
劉岩的臉刷一下紅了。
“就是不太認識字。”她吭哧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來:“我沒上過學,認識的字有限。”
原來牆上的密文是由契丹文與漢子結合而成,經過多年演化,這最初的文字由於筆誤等種種原因,到最後就變成了別的樣子。劉岩雖然從小就跟著師傅學習,把派內典籍上的字認得滾瓜爛熟,可這牆上的字,卻是認不全的。雖說都是契丹文和漢字的結合,可這漢字一關就難住了劉岩。
有道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牆上的密文字數有限,錯了一個字,整個意思可能就不一樣了。所以劉岩要拉著清寶,把她不認識的字,都拎出來讓清寶過一遍,找出漢字的部分,把筆劃意思給她講明白。
兩人忙活了兩三個小時,終於把漢字部分告一段落。
正當清寶重獲自由,打算去睡覺的時候,神廟後麵傳來了喊叫的聲音。這聲音中充滿了喜悅,而喜悅中又飽含著悲切。清寶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這種感覺,她與劉岩跑到門口時,正撞上出去探路那個四個石灰村人。
那四人看到清寶和劉岩,連聲招呼都顧不得打,隻是隨意的點了點頭,便大喊著“勝利了”“勝利了”的,往村裏奔去。
石灰村人聽到喊聲,也紛紛放下手裏的活,往村子中央的溫泉邊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