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村長下定決心之後,讓圍在溫泉邊的漢子們陪著鮮明去他家坐著,又叫了兩個媳婦拿著衣服去溫泉裏撈清寶和劉岩。那兩個媳婦去了沒兩分鍾就折回來說,婆子嘴大仙覺得反正也泡了好一會兒,不如順便洗個澡,讓大夥先聊著。
“您要不也泡個澡?”白村長幹巴巴的說道:“我們這別的沒有,溫泉卻十分好。我早年風濕疼的走路都費勁,泡兩年都好利索了。”
清寶和劉岩要洗澡這件事兒,在石灰村人眼裏,雖然有點不羈,但還算可以接受。可到了鮮明這裏,卻著實把他架住了。鮮明歲能看出穀底的建造者另有其人,可對如何找進出通道卻毫無思路。畢竟他畢業了就進了洪幫,最擅長的就是殺人和做假賬。他不知道清寶有什麽考量,但事到如今,他也隻能想辦法應付了。
“先忙正事,先忙正事。”鮮明嘴裏客氣著,心裏卻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他問白村長:“白村長,石灰村的人都到了這峽穀裏來麽?”
“鮮先生為何有此一問呢?”白村長說道。
鮮明把昨夜夜宿石灰村,被人窺探襲擊的事情給白村長講了一遍,並說了自己的分析:
“既然白村長之前說,村裏人進了穀就沒出去過,而那人又對村裏的地形和東西的位置都非常熟悉,我猜夜探的應該是流落在外的石灰村人吧。”
鮮明一麵說,一麵觀察著白村長的表情。隻見白村長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
“鮮先生是否知道,我們為何要被日本人追趕?”
“略知一二。”鮮明說:“聽劉岩法師說,日本人是要搶石灰村的鎮村之寶——熔岩刀。”
“熔岩刀是我石灰村先祖所得,村裏人世代保守這個秘密,三百多年從未泄露,可沒想到最後卻被自己人為了大洋賣了出去。”白村長說。
“你是說,日本人知道熔岩刀的事情是因為有人去日本人那裏告密?”鮮明問道。
“這事錯還在我,是我叫女無方,才引來這些禍端。”
原來白村長從小家裏就沒有姐妹,自己成婚後又連生了三個兒子,他和妻子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在第四胎盼來一個女兒。白村長夫妻對這個女兒視若珍寶,也去明叫珍寶。
白珍寶生十六歲的時候去海州城買東西時,遇到了一個叫汪華的男人。這汪華已經三十四五歲了,往好了說是個無業遊民,難聽點說是個盲流子。別看汪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卻長了一副俊俏的麵容和一張巧嘴。
汪華在江湖上浪了多年,早就想找個穩固的碼頭上岸了。他一眼就看出白珍寶是個好擺弄的女子,於是他一改往日做派,拿出全部家當托人把他安排到醫巫閭山金礦裏工作。他利用自己管采買的工作之便,三番五次的製造機會與白珍寶偶遇。
白珍寶一個單純的小姑娘,哪能經得起這種江湖老手的招數。沒多久,白珍寶便對汪華愛的死心塌地。海誓山盟非他不嫁。
白珍寶雖然犯了傻,但白村長卻不傻。白村長的老婆更是放出話來,就算倆人生了一窩孩子,汪華也別想娶她女兒。
汪華可沒那麽笨,他知道如果自己真搞大了白珍寶的肚子,白寶珍那三個哥哥能殺了他。他反其道而行之,對白珍寶規矩的不得了,還總是勸白珍寶不要因為自己,與父母為難。這下子白珍寶更是愛他愛得不能自拔,任何男人都再也進不了她的眼。
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後,白珍寶在汪華的暗示下,覺得倆人既然在陽間無法結為夫妻,不如殉情做一對兒鬼鴛鴦。倆人準備好了一切後,汪華故意把消息透漏給了白家人知道。他先是帶著白珍寶去了山裏,然後算好時間,等著白家人最慌亂的時候,再在白家人麵前演了一出殉情的好戲。
看著吊在樹上的白珍寶,白家人終於退步了。汪華娶了白珍寶,正大光明的搜刮白家的錢。
雖然他名義上是白家的女婿,但白村長夫妻和石灰村人對他還是防備頗深的。但架不住他愛鑽營,熔岩刀的事情,最終還是讓他打探到了。
本來這事兒與他沒多大關係,反正他利用白珍寶從白家撈了不少好處,還靠著大舅子的關係在偽政府裏謀了個打雜的活。他最初看上白珍寶是因為她老實,可天長日久的,這老實變成了乏味。再加上有了孩子後,白珍寶心思全用在了孩子身上,對他也疏遠冷淡了許多。
在家沒意思的汪華,在外麵就多了些花活兒。要說這人也該著,汪華想來是信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可沒想這成家之後,年紀大了反而陷入了愛情之中。
汪華的愛情對象是一個煙花女子,叫小粉杏。汪華白天黑夜的泡在小粉杏那裏,錢像流水一般的花出去。到了最後,他竟然想給小粉杏贖身,娶她做二房。反正以小粉杏的手段,哄得白珍寶同意是遲早的事情。唯一的難題就是,老鴇子要的贖身錢太多了。他一時間拿不出來。
本來他打算慢慢的籌錢,可偏在這時候,一個關裏的客商也看上了小粉杏,要帶小粉杏走。老鴇子見關裏客商出手闊綽,本想同意,但小粉杏見慣了關外大漢,跟關裏男人處不到一塊去,就磨著老鴇子給幾天寬限,讓汪華拿錢來贖人。
逼急了的汪華一時間想歪了,挖門盜洞的搭上了日本人,說有寶刀要獻給天皇。日本人也是人,也想靠巴結上級升官。一方要錢,一方要權,兩人一拍即合。由汪華以帶著白珍寶回村探親為由先去做內應,日本人那邊則安排了一個班的士兵,帶著機槍去逼搶。
汪華雖然狡詐,但白村長也不是白給的。白村長的大兒子白老大,早就被白村長安排到了海州城裏工作。白老大察覺到了日本人的異動,立刻回村報信。
於是,就在日本人進村前一個小時,白村長帶著全村人,拿著熔岩刀躲到了山裏。
日本人露了,但汪華卻沒露。汪華跟著石灰村的人一起躲進了山裏,並趁著眾人不備,偷走了熔岩刀。獻給了日本人。
講到這裏,白村長就不再往下講了。雖然鮮明知道,偷刀到跳崖之間還有事兒,但也不便逼問。等白村長知道確定外麵已經變了天,自然會把其中因有據實相告。所以,鮮明也就暫時瞞下了他真正的目的,尋找失蹤的日本兵。
故事講完了,白村長篤定的說道:
“我估計,夜裏窺伺你們的一定就是這個汪華。”
“汪華?他不是早就不知所蹤了麽?”清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鮮明轉頭一看,剛從溫泉裏出來的清寶,包著頭,紅撲撲的臉蛋上還冒著熱氣。許是溫泉水太熱,清寶眼睛被熏得紅紅的,看起來像隻軟軟的小白兔。此時要不是有外人在場,鮮明非得把她抱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