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明之前在前麵探路,走著好好地,突然就踩到了剛才清寶踩過的那塊會翻個的石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順著山洞掉到了水裏。不過他沒清寶和劉岩那麽幸運,剛從水裏浮上來,就被守在岸邊的石灰村村民一棍子給打暈了。

等守在岸邊的村民把他拖上岸,見他一副南方人的長相,又穿著皮靴,就斷定他是漢奸。把他綁在樹林後,又叫來村裏人時,清寶和劉岩已經在溫泉裏泡了一會兒了。等劉岩跟石灰村的人喊起來時,鮮明正好醒過來。

鮮明的證據就是他隨身攜帶的匕首,準確來說,是寧薇薇的匕首。

寧薇薇的匕首是剛到北滿時,一個愛慕她的抗聯小戰士送的。倆人雖然有始無終,但寧薇薇卻一直留著這匕首。那匕首是用日本刺刀改的,大且粗糙,鮮明覺得寧薇薇用著不方便,就把自己常用的給了寧薇薇,讓寧薇薇隨身帶著。之前的就放在家裏。

由於這次要進山,鮮明覺得帶把刀會方便點,就順手拿了寧薇薇的。沒想到此時卻成了救命的證據。

打暈他的村民戰戰兢兢的走到他身邊,小心謹慎的從他靴子裏抽出了匕首,走回岸邊遞到一個矮瘦的男人手裏:

“老朱,你給看看。”

“這確實有點像七星砬(la)子的裏那幾個鐵匠的手藝。”

老朱年輕時曾去北邊學過鐵匠手藝,雖然最後還是回了村裏燒石灰,但他的師兄弟們有出息了的,跟抗聯走了。老朱是個大膽的,幫著師兄弟們運過幾次東西,所以對七星砬子的手藝還算熟悉。

“你們這回信我們不是漢奸了吧?”清寶大聲問道。

白村長沒理清寶,而是走到老朱身邊問:

“你確定這是抗聯的東西?”

“確定,這鋼錯不了,日本鋼。下麵的接頭是用炮彈皮子包的。而且你看。”老朱把匕首遞到村長眼前,讓他看刀刃:“這把匕首用了不少年頭了,保養還挺精心的。”

“會不會是鬼子從抗聯那裏搶的?”黑臉大漢也湊上去問。

“也說不定。”老朱不置可否的說道。

“說不定個屁!”清寶惱了:“你們有啥東西值得鬼子這麽惦記?又是婆子嘴,又是軍功章,又是匕首的,找這麽多東西來騙你們!一顆炸彈全給你們解決了,還用得著費這個勁。”

清寶的話讓石灰村的人臉色具是一變,黑臉大漢更是豎起眉毛嚷著:

“村長,他們是漢奸沒錯了。要不這娘們怎麽知道咱們有……。”

黑臉大漢看了清寶一眼,機警的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照我說,咱們就先宰了這兩個娘們,再去殺了那個關裏老坦。”

說著,竟然舉起長矛就往清寶的方向擲。清寶往水裏一沉,躲過了黑臉大漢的攻擊。其他村民見到黑臉大漢動手了,也紛紛舉起了長矛。溫泉很小,石灰村人卻多,長矛一起刺過來,清寶連躲得地方都沒有。

正當她想掏出手槍,打算拚死一搏,給劉岩製造個逃跑的空隙時,一聲槍響從村民身後傳來。石灰村人轉頭一看,竟是鮮明端著槍,站在他們身後。

“還好我帶了不止一把刀。”

鮮明笑著對白村長的腳邊開了一槍,崩碎的石頭擦過白村長的手,血瞬間就滴了下來。饒是這樣,白村長也沒躲開,黑臉大漢大叫一聲就要往鮮明的方向撲,被白村長及時拉住了。

鮮明翹了翹嘴角,對著黑臉大漢說:“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下一槍可就不一定這麽準了。”

“你想怎麽樣?”白村長挺直了腰問道。

“想和白村長你心平氣和的聊幾句。”鮮明說:“不知道白村長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是個特務會怎麽做?”

“你都拿這槍指著我們了,還說自己不是特務?”黑臉大漢站到白村長前麵說道。

鮮明滿臉嘲諷的笑道:

“如果我真是鬼子派來的殺你們的,剛剛我掙脫繩索後,我會立刻去你們的家裏。控製住你們的女人和孩子,你們自然會乖乖的束手就擒,任我宰殺。”

“我們手裏也有人質呢!”黑臉大漢嘴硬道。

“你不說我們都是特務麽?總不會隻我一個人帶了槍吧?”鮮明給清寶遞了個眼色。

清寶立刻明白了鮮明的用意,她立刻從懷裏掏出槍來,舉起來對著石灰村的人晃了一晃。

白村長看了看清寶,又看了看劉岩,轉過頭問鮮明: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我們是抗聯,是共產黨。”鮮明回答。

“真的?”黑臉大漢不相信的問。

“槍在我手裏,我沒必要撒謊,不是麽?”鮮明盯著白村長說:“醫巫閭山沒多大,你現在派個人出去,不到天黑就能知道我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村長擺了擺手,示意石灰村的人放下手中長矛,然後對鮮明說:

“不瞞你說,自打四年前到了這裏,我們就沒人出去過。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你看這四麵的峭壁,光溜的連個借力的地方都沒有,人根本爬不上去。”

“那你們是怎麽進來的?”清寶問道。

“汗顏呐!”白村長抬起手無意識的遮了一下臉:“當年我們被鬼子追的無路可逃,不想受鬼子的糟蹋,就跳崖尋了短見。可沒想到這崖下竟別有洞天。我們幸存下來的人,就在這裏住了下來。”

白村長這話說的含糊,可鮮明卻明白,石灰村人的經曆是解開日本兵失蹤之謎的突破口,他必須取得他們的信任。可來的太過倉促,毫無準備之下,空口無憑,確實難以說服石灰村的人。

鮮明思量了一下,對白村長說:

“我方才被綁之時,曾觀察了一下穀內風光。恕我直言,這穀裏的房屋水田看似平凡無奇,實則設置規劃巧奪天工,根本不是你們這些山野村夫能在幾年間建造出來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白村長表情不善的問道。

“我沒有惡意,隻是想說,雖然你們不知道,但建造這裏的人肯定設計了進出的通道。我們可以幫你找到出去的路,讓你派人去外麵打聽。不過希望白村長把穀裏的事情,據實已告。”鮮明一鬆手,把槍勾在指尖上,遞到白村長麵前:“不知道白村長願不願意冒這個險?”

白村長接過鮮明手中的槍,交給朱鐵匠,又看了看泡在溫泉中的清寶和劉岩,咬著後槽牙對石灰村人說:

“為了石灰村的未來,我們就賭上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