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去黑夜麵紗的石灰村,在太陽底下看起來與其他小村子並無兩樣。
雖然荒廢已久,可村內的巷陌小路,柵欄圍牆都顯示著,這裏曾經的欣欣向榮。清寶仔細觀察著村裏的一切,確定了昨晚的猜想。村子果然是依照陣法所建。
村子一共八間院子,院子大小不同,院牆的高矮材質卻一樣。進村第一家是村長家,三排房子後,是依山而建的山神廟。村裏的路也是特意鋪成一半是石頭,一半是泥土的。再加上圍在村子周圍的蒼天古樹,到了夜裏月光難以照進村中。村子的西北角,有兩排樹被特意伐掉了,引得山風從這個縫隙裏吹進村子。
於是,在黑暗與狂風的掩飾下,這個小小的村莊便成了魚離之陣。這陣威力不大,隻能困住暗夜潛行的外來人。
清寶把自己的發現給鮮明和劉岩講了一遍後,分析道:
“魚離之陣,陣眼在魚尾之處。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這個如一條躍起的鯉魚般的石灰村,關鍵之處就在村尾的土地廟裏。”
“劉岩法師,你進過這土地廟麽?”鮮明問道。
“四年前我來探查時,確實進去繞了一圈,裏麵沒什麽特別的。”劉岩答道。
“就你這種榆木腦袋,能看出啥來?刮個風都當鬧鬼。”清寶吐槽道。
劉岩呸了清寶一口:
“要沒我這個榆木腦袋,你現在還哭咧咧的蹲牆角麵壁呢。”
“誰哭了?誰哭了?黑燈瞎火的你能看到啥。”
兩人鬥著嘴,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土地廟前。
石灰村裏的這間土地廟建的十分簡陋,乍一看與村裏其他的屋舍沒什麽區別。一間石頭壘成的小房子,前麵有一個不大的打穀場,打穀場旁邊的棚子裏還堆了幾個筐子,筐子裏盛著幾個袋子,袋子裏裝著生石灰。想來昨晚那人就是從這袋子裏取的石灰,揚到鮮明頭上的。
鮮明走到棚子裏,翻查了一下,果然從一個石灰袋子上發現了一道口子,看樣子像是被刀子劃出來的。鮮明有些疑惑的看著刀口,刀口平滑到有些異常。能造成這樣的劃口,一定是一把異常鋒利的刀子。
鮮明剛想叫清寶過來看看,清寶就在土地廟裏喊道:
“鮮明,鮮明,你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清寶語氣中的急切,讓鮮明無暇多想其他,忙轉身進了土地廟。
天色還未大亮,窗戶窄小的土地廟裏更是幽暗不明。進到廟中,鮮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神台之上供奉的龍狼塑像。一條長著利爪龍角,身穿白色鎧甲的白狼塑像,用他那幽綠的眼睛盯著每個進到廟中的人。
“這就是戰神龍狼?”鮮明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龍狼塑像。
塑像是用一種白色的黏土塑成的,冰冷,堅硬。龍狼的盔甲是由一塊塊漢白玉組合而成,手工異常精美。龍狼的腳下踩著一個架子,清寶叫鮮明來看的,就是這個。
“看樣子,這像是個刀架。”鮮明說道:“這會不會是熔岩刀的刀架?”
“難道真的有熔岩刀?”清寶問道。
“確有其物。”劉岩肯定的說:“進過這間土地廟的人都說,見過龍狼腳下的刀。不過那刀從樣式到材質,看起來都沒什麽特別的,隨處能買到。大家也隻是把它當做龍狼像的裝飾了。”
“起碼,在石灰村人的心裏,熔岩刀不是一把普通的刀。”清寶說道:“否則村裏的魚離陣就說不通了。”
“如果,刀隻是一個幌子呢?”鮮明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腦中閃過:“所謂的熔岩刀,會不會是石灰村人為了保護其他東西,放出的煙霧彈呢?”
“這……,也有可能。”劉岩說:“不過我在醫巫閭山這麽多年,沒聽說有什麽寶物啊!”
“你在醫巫閭山那麽多年,不也是四年前才知道熔岩刀這事兒的?”清寶吐槽了一句。
“切,誰知道他表麵上對我奉若神明,私底下那麽多小動作。”劉岩說道:“不過,這石灰村裏還能有什麽寶物呢?”
“這土地廟沒才多大,仔細找找總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清寶說著就動手翻找了起來。劉岩見狀也不甘其後的攀上房梁,在上麵進行地毯式搜索。
兩個女人找的熱火朝天,鮮明卻看似無動於衷的站在龍狼塑像前,仔細的查看著。過了一會兒,他好像想通了什麽,抬頭對著房梁上的劉岩問道:
“劉岩法師,這醫巫閭山中還有其他的龍狼塑像麽?”
“多了去了。”劉岩從房梁上探出身來,蹭得灰塵紛紛落下,嗆得清寶打了幾個噴嚏。
清寶剛想叫喚,鮮明就又問道:
“那其他塑像上的鎧甲也是單做出來的麽?”
“那倒沒有,大部分都是塑在一起的。即使單做,也多用木頭皮子之類。石灰村這種用漢白玉的,我倒是第一次見呢。”劉岩回答道。
鮮明伸出手拍了拍龍狼身上的鎧甲,石片相撞,叮咚作響。
“這麽好的石頭,怎麽用麻繩來穿呢?”說著,鮮明竟動手解下了龍狼的鎧甲。接著雙指輕叩塑像,當敲到龍狼腹部的時候,塑像中竟傳來空鼓般的回聲。
“這塑像竟然是空的!”
清寶扔下手中的事物,跑到鮮明身邊。劉岩也從房梁上跳下來,饒有興趣的盯著塑像。
“你是怎麽想到得?”劉岩問。
“這石灰村都是為了保護寶物而建,如此珍重的東西,自然要放在時時能看到的地方,有什麽地方比塑像裏更合適呢?”鮮明一寸一寸的仔細的摸著龍狼塑像的肚子:“石灰村人把寶物與山神放在一處,日日香火叩拜,看來他們對這個寶物十分敬重。”
說話間,鮮明從龍狼腹部右側的地方,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突起。他用力一按,龍狼的肚子上的機簧轉動,一個木盒子從中掉了出來。
劉岩反應機敏的伸手接住盒子,剛想打開,就被清寶攔住了。
“你真是讀書少了。小說畫本裏經常有寫,這裝寶物的盒子裏,少不了機關暗器。你貿然打開,等著被毒針射死吧。”
說完,清寶把盒子從劉岩手裏拿過來,放在神台上。又轉身出去,找了個長棍子。再把劉岩和鮮明拉到遠處,拿著長棍子往盒子上一頓亂捅。
捅了幾下,盒子蓋被打開了。三人等了半天,既不見毒針,也沒有毒煙。劉岩嘖嘖了兩聲,把清寶推開,走到神台前拿起盒子。
盒子裏空無一物。
“看來石灰村人走的時候,把寶物一起帶走了。”劉岩覺得有些掃興,便把盒子隨手扔在清寶懷裏。
清寶接住盒子,仔細的看了看後,拿手在裏麵摸了摸說:
“要不怎麽說你是個外行呢,雖然寶物被石灰村人帶走了,但盒子一樣能告訴我寶物是什麽?”
“那你說說。”劉岩有些不信。
“這盒子又長又扁,裏麵還有蠟油的痕跡。這寶物多半是本書。”清寶得意洋洋的把盒子遞給鮮明。
鮮明從清寶手中接過來,看了看說:
“這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書看來也不是近代之物。石灰村的人費盡心機的收藏一本書做什麽呢?”
“事情看起來更複雜了。”清寶說道:“消失的日本兵毫無線索,石灰村的人又不知所蹤,昨晚有人進村夜探,今晨又多了這本神秘的書。看來這個小小的石灰村裏,真是藏了不知多少秘密。”
“隻要能找到石灰村村民,這些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鮮明轉過頭對劉岩說道:“怕是要麻煩劉岩法師幫忙了。昨晚夜探的人就算再小心,也免不了在這山裏留下痕跡,如果我們順著痕跡找去,說不定會找到石灰村人的所在。”
“好。我自小在山裏長大,這個還是沒問題的。你們跟我來。”說著,劉岩就往土地廟外走。
走出土地廟廟的瞬間,清寶突然覺得廟裏有什麽不不對頭。她回頭看了一眼,又沒發現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隻好跟進劉岩的步伐離開土地廟,往山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