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寶心急如焚,聽槍聲鮮明與她近在咫尺,可她卻怎麽也繞不出這個迷宮。清寶如困獸一樣,在原地繞了幾個圈之後,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她拿出自己的槍,對著天上放了一槍。

既然她能聽到鮮明的槍聲,那鮮明也能聽到她的槍聲,她要讓鮮明知道她在。果然,清寶的槍聲剛落,鮮明就跟著開了一槍。確定了鮮明安全的清寶,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想起劉岩。

不知道在她之前出門的劉岩被困在哪裏?之前槍聲會不會嚇到她?她既怕黑又怕鬼的可怎麽熬到天亮啊?

正在清寶胡亂擔心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怪疼的。她捂著肩膀,抬頭一看,劉岩正提著風馬燈站在牆上。

清寶對劉岩擺了擺手,劉岩跳了下來,呸了清寶一口:

“幹嘛隨便開槍,差點沒被你給崩了!”

“誰知道你上牆了?”清寶看了一煙劉岩手裏的風馬燈撇了撇嘴:“你真是膽小到一定程度了,啥時候出門都不能忘了帶燈。”

“不上牆等著困死在這裏麵麽?”劉岩白了清寶一眼:“我就說有鬼,你還不信。現在鬼打牆了吧?”

“鬼個屁。這明明是個陣法。”清寶心裏急躁,嘴上也不耐起來。

“陣法?是什麽陣法?”劉岩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哥哥喜歡這些,小時候他給我講過一些。時間太久了,我也隻記得一點片段。”清寶說:“石灰村不大,我想這個陣法主要是利用夜色和狂風作掩護,用村內複雜的路況困住外來人。石灰村的路,怕也是有意修的,讓人不自覺的就兜圈子。”

“這陣法要怎麽破?”

“等天亮,自然就能分辨出方向。”說著清寶對著劉岩笑了一下:“但沒想到,你竟然誤打誤撞的破了這個陣。”

“你是說上牆?”

“對,石灰村很小,站到高處一眼能望到底,這陣法自然就破了。而且你在牆上走,注意力更集中,不會被設計好的路況所影響。”清寶說道:“你是聽槍聲辨位,找到我的麽?”

“我也是誤打誤撞,跳了幾個房頂過來的。”劉岩回答。

“那帶我去找鮮明。”清寶抓住劉岩說:“他連開那麽多槍,一定出了什麽事兒。”

“好,你讓我想想他的方位。”劉岩說。

“不用想。”說完清寶抬起槍,又對著天開了一槍。

鮮明那邊很快給了回複。劉岩確定了一下大致位置之後,跳上了牆,踩著屋頂來回奔跑。清寶跟著劉岩手中的燈光,穿門過戶,很快就找到了鮮明的位置。

黑暗中,鮮明一動不動的站在土地廟門前的空地上。

“鮮明。是我。”

聽到聲音,鮮明轉了過來。借著風馬燈微弱的光,清寶看到他閉著眼睛,滿頭滿臉都是灰。

“這是怎麽了?”清寶跑過去。

“被人偷襲了。”鮮明嘴都不敢大張的說道:“潑了一臉灰。”

“我幫你擦擦。”清寶想幫鮮明擦,豈料剛抬起手就被劉岩攔住。

“你傻啊。”劉岩說:“這是石灰,亂擦會瞎的。”

“你確定?”鮮明問。

“這玩意石灰村裏到處都是,一眼就能認得出來。”劉岩說:“石灰要用油來洗。”

“先不管這些了,我們先回村長家。一切等天亮再議。”清寶說。

村裏漆黑一片,敵情不明,長時間暴露在外,隻會增加風險。

與來時一樣,劉岩跳上牆探路,清寶看著燈光,領著鮮明往回走。三人磕磕絆絆的走回村長家,劉岩把廚房翻了個遍,終於找到了一小罐豬油。放火上熱化了之後,把鮮明頭上臉上的石灰擦了下去。擦好之後,鮮明又用涼水衝了幾遍,才敢睜開眼睛。

“你出去之後發生了什麽?”看鮮明無恙,清寶才有心思問一下他遇襲的事情。

“我出去之後,順著剛才看到人影的方向追。沒跑出幾步,我就看到了那人。我跟著他在村裏兜了幾圈,他都沒甩開我,眼見要追上了,他突然蹲下,從路邊抓了一把石灰,揚到我的臉上。”鮮明邊擦著頭,邊講道:“我不敢貿然睜眼,又怕他襲擊我,隻能往四周開了幾槍。後來就聽到了你的槍聲。我想你可能會循著聲音來找我,就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這石灰村是根據陣法所建,我和劉岩都被困在震中了,好在劉岩會輕功,我們倆才能找到你。”清寶說道:“你怎麽沒被困住呢?”

“大概是因為我一直在盯著人,而不是路吧。”鮮明回答。

“襲擊你的人既熟悉村裏的路,又能準確的找到石灰,難道石灰村的村民真的還活著?”劉岩嘟囔道。

“我想,他們不僅活著,而且還住在附近。”鮮明垂下眼角:“我想他們是看到了燈光,特意來查看的。”

“不對。”清寶突然站起來機警的四處查看。

“不對什麽?”劉岩問。

“屋子裏不對。”清寶掏出槍來:“我們走的時候,西屋是沒點燈的,東屋的燈也被劉岩拿出去了。那咱們回來時,亮著的油燈是怎麽回事?”

“有人進來過!”

說罷,三人分頭在屋裏查看。果然如清寶所料,三人留在屋裏的東西都被翻動過。看著屋內被翻動的痕跡,鮮明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可還沒等他想出究竟,思路就被劉岩打斷了:

“這石灰村的村民到底去了哪裏?日本人走後他們為什麽不回來?他們為什麽要在暗處窺伺我們?他們到底在懼怕什麽?”

猶疑中,天色漸漸泛白。清寶看著即將升起的太陽,對二人說道:

“走吧,去土地廟看看。那裏說不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