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神殿,氣勢輝煌的廟宇,莊嚴肅穆的神像,瑞應寺就靜靜的矗立在佛寺山上。
看著反著金光的屋頂,鮮明連連搖頭。他萬萬也想不到,在海州城這種偏遠荒漠中,竟然會有如此恢弘的寺廟。
山門外的喇嘛在看過鮮明拿出的介紹信後,把眾人一路引進寺中。
走進瑞應寺,鮮明的震撼比在外麵還大。
影牆之後,一個巨大的法輪直映鮮明的眼簾。法輪兩旁是兩座三層鼓樓,鐵棒武僧們手持長槍,表情嚴肅的站在鼓樓上。
整個寺中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引路的喇嘛一路輕念經文,將他們引入活佛宮的側室。
瑞應寺的大法王——派達喇嘛,就住在這側室中。
與河山道人不同,派達喇嘛雖久臥病榻精神不濟,但臉色看起來還好。
派達喇嘛是土生土長的海州人,三歲就被父母送入瑞應寺修行,至今已經在寺中度過了七十年。自打活佛圓寂後,寺中眾僧就全聽派達喇嘛調遣。這次火並的事情,要想消弭無形,還要靠派達喇嘛出麵。
是以,鮮明一行人對派達喇嘛客氣無比。
派達喇嘛卻對他們有些不以為意,連床都沒起,躺在那有氣無力的對鮮明說:
“狐妖之事全屬謠言,無論是典籍記載,還是口口相傳的逸聞,本寺的建立都與狐妖毫無關係。曆代活佛更是從未與什麽狐妖打過交道。”
“有傳言,十年前在佛寺湖邊的那場法事是為了鎮壓狐妖。”鮮明說道。
“那場法事是為活佛執意要做的,隻是一場祈福的法事,與什麽妖怪都無關。”派達喇嘛冷笑了一聲說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明知道日本人視我們為眼中釘,虎視眈眈的要除掉我們,他卻非要一意孤行的辦那場大法事。以至……,以至……”
派達喇嘛說不下去了。
六世活佛是他一手帶大的。對於活佛的圓寂,最傷心的就是他。可他偏又沒有時間來傷心,整個瑞應寺都在等著他尋找轉世靈童。
就在派達喇嘛剛找尋到一絲轉世靈童的線索時,他突然間大病了一場,接著就開始了數年的臥病在床。
“我在這裏生活了七十年,佛寺湖隻是個很普通的湖。”派達喇嘛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佛寺湖是這片重要的重要水源。狐妖的謠言,大概是早幾代法王,為了和南邊那個貝勒爺搶地盤,編出的瞎話。”
“那這次的事兒……?”鮮明問道。
“我老了,病的都起不來了。”派達喇嘛無力的搖著頭:“他們都怕我太激動,一直瞞著我。等人都打到了山門,才告訴我這事兒。詳細的,我讓人帶你們去曼巴紮倉,你們去問那邊的主事喇嘛吧。”
“多謝大師了。”鮮明客氣了一句,剛想轉身跟著派達喇嘛的人離開,寧薇薇卻拽住了他的後衣襟。
“我能給大法王看看麽?”寧薇薇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些唐突,但又不能不說。
“怎麽……?”
鮮明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派達喇嘛打斷了。
“姑娘,你是看出我這病有什麽不對麽?”派達喇嘛渾濁的眼中閃出精光。
“大法王你……?”寧薇薇想問他是不是也覺得自己這病來的古怪,但見旁邊人多嘴雜,就把後麵的話咽進去了。
派達喇嘛輕不可見的點點頭,然後留下幾個心腹,把其他圍在周邊的人都遣了出去。鮮明看派達喇嘛如此,便也對邢魏使了個眼神,邢魏會意,帶著人先去了曼巴紮倉,隻留鮮明和寧薇薇在派達喇嘛這裏。
等人散去後,寧薇薇自己的給派達喇嘛檢查了眼底舌苔,又讓派達喇嘛除了衣褲,檢查了他的關節。檢查完後,寧薇薇篤定的說:
“大法王這不是病,而是一種過敏反應。”
“過敏?過敏是什麽?”派達喇嘛從來都是看藏醫蒙醫,過敏對他來說是個新鮮的詞兒。
“就是你吃了,或者碰了什麽東西,會讓你不舒服,但也不至於致命。”寧薇薇說:“我剛才給大法王檢查身體,感覺大法王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嚴重的問題,不至於要常年臥床不起啊。”
“這會不會是下毒?”旁邊的一個喇嘛問。
“不是下毒。”寧薇薇說道:“如果大法王被人持續下慢性毒藥,身子早就被掏空了。人就不是現在這個狀態了。”
“那……我這是對什麽過敏呢?要怎麽治?”派達喇嘛問。
“過敏並不難治,去市醫院打脫敏針就成。隻是這過敏源不好查。”寧薇薇說:“但去醫院總是好的,能先讓你脫離這種讓你過敏的環境。”
“好,待佛寺湖的事情解決了,我立刻跟隨各位去醫院。”派達喇嘛對著寧薇薇欠了欠身:“這件事還有勞兩位幫忙了。”
鮮明見派達喇嘛這裏事了,也不多停留,客氣了一句,就跟著引路的喇嘛往曼巴紮倉走。
離開的時候,他聽到派達喇嘛吩咐伺候他的小喇嘛,把他的衣物被褥甚至是日常用的器具都拿到別處封存起來,並吩咐說從現在開始他要禁食,隻喝清水。
看來鮮明想到的,派達喇嘛也想到了。這寺裏有人心懷不軌。
這個人,很可能就在曼巴紮倉。
既然發現了問題,鮮明自是要提前做些準備。他對著寧薇薇耳語幾句,寧薇薇聽後,點了點頭。到了曼巴紮倉後,寧薇薇停在了門口,等鮮明進去後,才悄聲跟守在門口的小戰士說了幾句話。小戰士聽寧薇薇說完,跟其他站崗的戰士交代了一聲,便跟著寧薇薇離開了。
寧薇薇在外麵有所動作,鮮明在裏麵也沒閑著。他一反剛才在派達喇嘛那裏的做派,有些嚴詞厲色的對著曼巴紮倉的幾個主事喇嘛說:
“這次的禍端就是平安藥,如果你們交不出人來,政府隻能把你們全都交給工人糾察隊了。”
“這萬萬使不得。”一個主事的喇嘛著急的說道:“城裏死了那麽多人,政府要是把我們交給糾察隊,我們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我們願意配合政府的工作,你們可以把我們帶去公安局,慢慢審嘛。”另一個主事的喇嘛說:“總歸會有個水落石出的時候。”
“我們也是希望能仔細調查這個案子。可是……”鮮明說道:“諸位也看到了,工人糾察隊已經在湖邊了,他們剛派人來傳話,說三個小時之內如果不能得到個結果,就要強攻山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