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竹下三郎綁架內田信是為了調查抗體失敗的原因麽?”

“不。”清寶搖了搖頭:“內田信是竹下三郎的最後一搏。”

不論原因是什麽,龍狼毒素抗體研究已然失敗了。沒又了抗體,龍狼毒素也就成了廢品。

但大勢已去的竹下三郎並不甘心失敗,他打算用盡全部資源,做最後一搏——直接用天然的琉璃蛙毒素製造出生化武器。

太平洋的小島和東南亞的雨林都濕潤多雨,即使沒有寺島教授改良過的分子式,一樣可以達到奇效。

雖然產量無法保證,但其威力足以扭轉戰局,為日軍拿下太平洋上的要塞。

竹下三郎相信,見光則死的琉璃蛙定然是依靠龐大的種群才能存活下來。寺島教授之前就曾提過,他與程雪柏在海州境內找到了琉璃蛙群,其數量之多,讓寺島教授都替海州人民感到恐懼。

“海州人就像是生活在一座會噴硫酸的活火山上。”寺島教授曾這樣形容琉璃蛙種群的龐大。

雖然竹下三郎把海州翻了一遍,也一隻都沒找到,但他堅信,寺島教授當年說的話肯定是真的。師徒多年,他了解寺島教授。對於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寺島隻會閉口不言,卻不會故意說謊誤導他。

隻可惜,寺島教授和程雪柏同歸於盡了,而當年那個使館武官是留在大漠外緣的接應人,並不清楚他們在大漠裏發生的事情。現在所有的當事人都不在人世。

那會不會還有其他人知道琉璃蛙的細節呢?

既然老成持重的寺島教授都忍不住對他提了兩句,那程雪柏會不會與誰詳談過這件事呢?

幾經回憶,竹下三郎想起了內田信。

雖然兩人表麵上分道揚鑣了,可憑程雪柏行事前特意去找內田信郵寄家信的行為,兩人的關係肯定不像表現出那麽冷淡。

竹下三郎記得,負責寺島教授被殺和實驗室縱火案的警察曾說,從現場看,程雪柏不僅做了長期細致的準備,可能還有同夥幫忙。雖然後來,沒有找到任何嫌疑人,但此時非彼時,現在軍部在日本國內處於一手遮天的地位。不需要再像當年一樣,事事需要證據。

於是竹下三郎直接綁架了內田信,並控製了內田信的妻子兒女。

內田信無奈之下,隻好承認了程雪柏曾對他講述過尋找琉璃蛙的過程。雖然年深日久,可由於過程太過玄奇,內田信還是記得大部分細節。

在海州中心醫院被封鎖二十天後,竹下三郎帶著內田信來到了海州。

到達海州後,竹下三郎並沒有急著去尋找琉璃蛙,而是先著手處理中心醫院的事情。

他先是對死於抗體中毒的人進行了解剖,而後又把屍體一把火燒成了灰,讓屬下胡亂的分發家屬。接著,他又把活著的受害者分類處理,一些沒有實驗價值且有背景的,送回了家。剩下的則留在醫院裏,作為檢測琉璃蛙毒素威力的試驗品。

龍狼毒素抗體的事情,讓他決定不回731,而在海州進行試驗。竹下三郎把荒廢了的地下二層,改造成了實驗室。

“你說中心醫院地下二層的實驗室,是竹下三郎的?”鮮明問道。

“內田信參與了這個改造。”清寶回答。

“可中心醫院地下二層,在不久前還在使用。竹下三郎不是應該早就跟隨軍隊一起回國了麽?”鮮明眉頭緊鎖:“是竹下三郎還潛伏在海州?還是有人接替了他的實驗?”

“這些……怕要等我們回到城裏,才能尋找到答案。”對於這種無法解答的問題,清寶隻能把他們暫時擱置在一邊,以免擾亂自己的思路。

鮮明見清寶擱置了這個問題,便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他不問,寧薇薇卻有想問的:

“之前有說過,活下來的都是二樓的患者。可你又推測,抗體是混在牛奶和早上的藥裏。為什麽患者們的中毒程度不同?”

“傻姑娘,你是從小在解放區長大的,沒去過資本家的醫院吧?”清寶解釋道:“二樓是高級病房,跟一樓的普通病房不同。他們有專門的護士,藥都是早上現配的。”

“原來如此。”寧薇薇茅塞頓開:“那就是說,中心醫院的幸存者隻喝了混有微量龍狼毒素抗體的牛奶。這個抗體的毒性如此之大,竹下他們為何不把抗體變成武器呢?”

“大概是有什麽限製吧。”對這方麵,清寶懂得還不如寧薇薇。

鮮明怕寧薇薇的問題,擾亂了清寶的講述,便連忙把話題轉了回來:

“看來王一清醫生,就是在竹下三郎來海州前,被方名錄救出去的。”

“這方名錄也是個人物,從醫院封鎖,到他發現端倪,再到疏通門路,救出王醫生。這些竟然是二十天內發生的事情。”清寶說道:“好在王醫生脫離了虎口,否則最後的結果真是不敢想象。就連對竹下三郎有所了解的內田信,都不敢相信竹下會為了琉璃蛙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

“竹下三郎做了什麽?”

“讓大阪村的人染上瘟疫。”清寶咬牙切齒的說道:“隻為了逼出雪乃。”

“雪乃……?他不是順利脫身,沒遭到任何懷疑麽?”

“雪乃的事兒,說來也話長。”清寶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三點了:“這件事要從石灰村的熔岩刀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