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周言垏睜眸,音色帶倦,“沒有的事。”

宋婉凝眸中慢慢恢複笑意,“那今晚留下,明天我沒場次了,可以晚點醒。”

女人主動把話點到這了,周言垏不會聽不出意思。

“現在幾點了?”

周言垏沉聲,問前麵江航。

江航迅速接話,“周總,十二點十分了,回杭城,再走兩個多小時。”

宋婉凝反握住周言垏的手,生怕他拒絕自己。

指尖暗暗摩挲,是暗示的味兒,臉兒緋紅了些,“你飲酒,這樣長途坐車,身體會累壞的。”

周言垏一瞬不瞬盯她的手,再看她的臉,“就這麽聽阮玥的話?”

阮玥把宋婉凝推向他,就是在當好一個後媽的身份上,加了把抹蜜的刀。

床笫上的溫耳,聽久了,也會軟下性子。

宋婉凝臉色一僵,“我是喜歡你。”

周言垏緩緩審視,眸色幽暗。

半晌,他抽回被握住的手,擱回膝前,再次閉眸小憩,“先把宋小姐送回酒店,我們再回去。”

“是,周總。”

江航掉轉了方向,宋婉凝掐著手心,感受疼痛帶來的一促促揪心的感覺。

周言垏同阮玥關係一般,宋婉凝知道。

可就算沒有阮玥推的那一把,宋婉凝也對他早已舊聞。

【言垏身邊有人,見不得光的,你雖是台柱,北城千金,想留住男人,還是得學點男女之間的情愛功夫。】

阮玥在當晚盛典的後台點醒她,【別讓那會主動,會勾引的狐狸精搶了去。】

*

隔天,溫楠醒來。

一手臂,牢牢纏著她的腰。

她迷迷瞪瞪,翻了兩下沒翻成。

睜眸,入眼是周言垏沉睡的麵龐。

寂靜的,安逸的,如夢如真。

她明明記得,昨夜等到兩點多才入睡的。

他什麽時候回來?

溫楠抿唇,小心翼翼又嚐試挪過一寸。

周言垏的手,似裝了什麽雷達追蹤器一樣,尋著直覺的方向,把人再一次攥回自己懷裏。

“你能自己刷牙洗臉?”

周言垏眼皮連掀都沒掀,剛醒的音色懶,低音炮,震得溫楠耳蝸一陣陣回響。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困,先不說。”

周言垏皺了皺眉眼,片刻,傳來勻勻沉沉的呼吸聲。

看來,真的是累了。

溫楠想了想,也確實,即便下床,自己洗漱不了,倔什麽勁。

但,他怎麽.....

她自己胡思亂想了一整晚。

再見周言垏這張臉,這個人後,她告誡自己,本來就是賣給他了。

他想要她怎樣,就怎樣吧,那麽較真做什麽?

違約金的七百萬,說給就給,再不順著他,會不會過於端著了。

溫楠安撫好自己的心,不動了,乖乖貼回到他懷裏。

昨夜,周言垏回西湘月舍已是四點。

酒精上頭,加上車途疲憊。

沒洗澡,沒換衣,身前的暗紅斜紋領帶,還掛在原處,隻是略顯鬆散些。

溫楠眨眸,這下才看清。

他的心跳,一下下,沉穩有勁地往溫楠耳畔貼。

溫楠鬆懈下方才渾身繃緊的細胞,伴著她念莫名其妙想了一夜的心跳聲,還有周言垏身上的氣味,酒味,一點點脂粉味再次入眠。

——

“明天我聯係醫生來家裏給你拆石膏。”

周言垏把她抱上盥洗台。

怕大理石台麵涼,給她墊了兩層厚浴巾。

熟練地擠牙膏,倒漱口水,挨近她嘴邊,“張嘴!”

“不去醫院嗎?”溫楠記得拆石膏挺麻煩的。

漱口好,周言垏給她刷牙,“明天有事要談,江航得陪著。”

意思是他同江航都陪行不了。

溫楠垂眸,看他的動作。

擦嘴,擦臉,仔仔細細的。

被周言垏這般伺候,溫楠有股錯覺,地位好像很高。

“我可以自己去,醫院裏不是還有林先生嗎?”

溫楠沒什麽想法,一順口,接了這麽一句。

結果周言垏聽完,倏地掀眸,眼神莫名犀利,“你想讓林軒陪著?”

“他也是那裏的熟人醫生,有他在,我不那麽怕。”

溫楠不怕拆石膏,她怕那嗡嗡的切除機器。

周言垏冷麵輕哼,“看來你倒是挺依賴他的,樓下的晚香玉他帶來的?”

昨晚進門那會,他瞧見了。

“嗯。”溫楠點頭“林先生昨天早上來過一趟。”

“對你可真好。”周言垏低頭擰毛巾,很用力。

冷白的手背,都爆青筋了。

溫楠覺得,周言垏很喜歡倒打一耙。

明明她就不是這個意思。

瞧他要把毛巾掛起,溫楠羞赧,出聲喊了句:“我還沒洗澡。”

周言垏指骨微頓,神情不明望她。

小女人白糯糯的小臉,隱隱夾雜著一抹淺淺的紅暈。

不知是剛剛擦臉摩擦出的紅印子,還是因接下去要發生的情景。

“昨晚陳姨沒幫你?”周言垏把毛巾晾起,口氣很是平淡。

溫楠咬唇,有些難以啟齒。

總不能說,她習慣了他給自己洗澡,擦身。

不管是醫院裏的護工也好,西湘月舍的陳姨也好,還是林佳偶爾的幫忙也罷。

她確實沒有在周言垏麵前來得自在,坦**。

這話術,這想法,很讓人不想入非非。

斟酌了很久,溫楠才小聲溢出,“我以為你會回來。”

“如果我不回來呢?”

周言垏兩手撐她左右,偏頭,俯身,湊她麵前。

溫溫熱熱的氣息,吹灑她頸窩。

溫楠沒出息,本能縮了下脖子,“那就不洗,臭著。”

“臭著?”周言垏笑得痞氣。

昨天的衣物,還貼身上。

有皺褶,有氣味,“都是臭的,早上嫌棄我?”

看看看,來算賬的。

就知道這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方才那錯覺,溫楠咬斷舌,真是錯覺。

“地位”高?是坐在盥洗台上,比他高而已。

“我早上沒嫌棄你,是意外。”溫楠給自己解釋。

“意外?”周言垏由下往上看她,黑眸裏,熠著光亮。

像鋯石,很漂亮的瞳眸。

溫楠被瞅得心慌意亂,“你昨晚同宋小姐在一起,我意外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周言垏想起昨晚那通電話,她本來有話說來著、

結果好像因為宋婉凝一句話後,她斷了話題。

“昨晚出席個宴請。”

“我沒什麽意思,就這麽一說。”

溫楠不想再提那個話題。

他同誰出席宴請,不是她能參與介入的。

周言垏抬手,撫了下她臉頰,啞聲,“我也沒洗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