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言垏喜歡的花,也是他鍾情的味道。
溫楠想,他也許是遭遇著原生家庭給的苦楚,所以才會迷戀這樣的“快樂”。
“言垏怎麽想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溫小姐似乎在他身邊,更自由自在些。”林軒點到為止。
“那林先生還說喜歡我?”
溫楠原本性子是很活潑的,鑽到縫隙,反問了句。
林軒搓了搓指骨,用笑聲掩飾著被揭穿心思的尷尬,語調中的溫度不減,“我是喜歡溫小姐你,我要是不喜歡,怎麽會坐在這陪你聊這麽多。”
“可是周言垏不喜歡我。”
溫楠是有過戀愛腦,但對自己的身份認知還是很清晰的,“林先生你不要誤會了,周言垏身邊現在有宋小姐作伴,我也知道,我的關係有點亂,說清楚也難以啟齒,但還是謝謝林先生你的平等對待。”
看來,不止是一個人有誤會。
是兩個人,皆有誤會。
林軒沉吟了聲,“言垏的童年與過往並不平靜。
你同他有過任何不愉快也好,但這段時間在我看來,言垏並沒有把你分得很清,起碼帶你回了這裏。”
*
當晚,直至七點。
周言垏沒有回來。
前幾日,他每回都會趕在陳姨做好晚飯出現,然後陪著溫楠一塊吃。
溫楠手不方便,他抱著坐自己身上。
親自喂,話語逗弄她。
一頓晚飯下來,啥啥都飽了,氣氛也“融洽”。
陳姨端了副碗筷過來,勸說:“溫小姐,我照顧你先吃點,周先生估計今天工作忙。”
溫楠望了不下三次,敞開的門口。
那輛黑金賓利,瞧不見影子,也聽不見熟悉的行駛聲。
“他說今天要出市區開會。”
溫楠其實是知道他忙碌,就是止不住心底空嘮嘮的感覺。
是被周言垏“欺負”慣了,還是被周言垏“照顧”慣了?
【西湘月舍之前是言垏母親之前的產業,是要留給他以後的婚房,他把你帶這休養,溫楠,你還覺得他在用以前的關係,同你相處?】
溫楠有過震驚,但也有過冷靜。
是林軒還不知情,周言垏給她買好了另外一套住宿。
也許此刻她留在這裏,隻是暫時的權宜之計,也方便了周言垏他自己....
“出市區開會啊?”陳姨順勢給溫楠喂了口湯,“那這個點是百分百塞車的,我兒子送貨出市,也得在路上堵很久,回來都大晚上了。”
溫楠逐漸習慣這口藥膳湯的味道,“陳姨,這湯是你教給周言垏的嗎?”
“不是啊,是周先生給的配比單子。”
溫楠這回,一口氣全喝了。
吃完飯。
陳姨收拾好要上樓給溫楠洗身子。
最近都是周言垏給她弄的。
假手於別人,溫楠有些兒不自在,也不知道怎麽的。
“陳姨,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陳姨過來人,雖沒有很明確知道她同周言垏的關係,但兩人同床共枕是事實。
不用問,也不用知道。
兩人有多親密。
“那好,我就先回去。”
陳姨也不勉強,關上房門離開。
等到近十點。
溫楠吃力地弓著手,點開手機。
沒有來電,也沒有短信。
周言垏的頭像,被壓到了最低。
林佳給發了幾條溫世傑吃飯,聽故事的視頻,溫楠用語言回複。
二十分鍾後,還是忍不住,點開了周言垏的通訊電話。
那邊過了十秒後才接起,【喂。】
是周言垏那冷清,熟悉的聲線。
溫楠瞬間,就被填滿了那等待焦慮的思緒。
這種感覺,隻有在賀延洲身上,溫楠曾感受過。
【你..】就一個字,溫楠便不自覺地整個喉嚨發緊,有種刻意想掩飾什麽的感覺,很奇怪。
“言垏,姚先生喊你。”
突然鑽出的女音,溫楠下意識呼吸斂緊。
她忘了自己要同周言垏說什麽,整個心思,都在分析那道女音的身上。
甜膩,嫵媚,很像宋婉凝的。
所以他遲遲未回來,是因為同宋婉凝一起?
溫楠瞬間渾身泛涼得厲害。
【怎麽了?】周言垏沒回應身旁人的話語,而是壓低下聲線,去問電話那邊的人。
大腦空白過幾秒。
周言垏的電話沒掛斷,可以聽見他輕輕的呼吸聲。
“言垏,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
宋婉凝的聲音越來越近。
溫楠慌忙出聲,【沒什麽。】
【嗯。】他低低應了句。
“你在講電話?”宋婉凝盯著他手裏的電話,眼神狐疑。
周言垏頓了會,【有事,先掛了。】
屏幕黯淡下去。
溫楠愣坐在床邊許久。
為什麽,她到底在介意什麽?
他同宋婉凝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嗎?
【溫楠,你在吃醋?】
【你以為這些衣服是宋婉凝穿過,用過的,所以你不喜歡,你排斥?】
怎麽會成了這樣?
溫楠問自己,真的在拿心,同周言垏做交換嗎?
【溫楠,把我放在這,挖個洞也好,把我埋進去,填進去也罷。】
賀延洲那片苦海她逃離了,周言垏這萬丈深淵呢?
誰來解救她。
她要如何自救。
——
“不住下嗎?都淩晨了。”
宋婉凝今天剛好到涼市演出,聞見來觀場的太太說,今晚要宴請杭城首富家的公子。
自從秋宴盛典結束後,她同周言垏便“聚少離多”。
難得聽他在同一市區裏,宋婉凝放下矜持,主動攀談了那位太太。
杭城大劇院的台柱主動下場,蓬蓽生輝的點綴,便帶一同邀約。
周言垏飲了酒,回車上小憩。
宋婉凝快步跟上,等周言垏回神,人已在身邊。
江航清醒,想著幫忙找什麽借口,一時擠不出來。
“江助理,去涼江豪庭吧,那我訂了客房。”
宋婉凝是以女友身份的口吻,江航攥緊方向盤,從後視鏡瞥了眼自家的主。
周言垏閉眸,揉太陽穴。
宋婉凝順勢拉下他手,自己代替,“那涼江豪庭我住過幾回,六星品質,安靜,也舒服。”
周言垏沒搭腔。
車子駛上公路。
宋婉凝揉了一會,周言垏拉下她手,還刻意避嫌地握了手腕骨。
宋婉凝頓下動作,眼底是悲。
“阮老師說你最近很忙,我聽了,沒主動找你,是不是我太不纏人,讓你覺得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