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說好不能動的。”
“你已經丟我兩回了。”
“是一分鍾,一分鍾還沒到,啊——”
溫楠捂著臉,躲雪球。
周言垏被畫地為牢,不能跑出圈。
手長,眼力準,就算力道減弱,溫楠還是被砸中了幾回。
誰讓周言垏自小就運動天賦極高,學什麽,會什麽,上手特別快。
“我看看是誰在耍賴。”
“啊——”
溫楠吃虧。
雪好冷,她沒手套。
一分鍾不許動。
她捏了好久才一顆雪球,力道不好,手指又被凍得深紅,隻丟出了兩個。
周言垏等過她不止一分鍾了。
兩次被丟中,還是故意用身體碰瓷逗她笑的。
“嗚嗚——周言垏你犯規,我不玩了。”
溫楠抱頭,蹲地上,委屈巴巴的。
整片雪地裏,瀉滿銀白的月光。
溫楠縮成一小團,跟個小雪人團子一樣。
“賴皮了是不是?”
周言垏丟開手裏的雪球,長腿踩上麵。
一腳一個坑窪。
一直排的,不偏不倚,直徑蔓延到溫楠身邊。
溫楠埋頭,不起來了。
“你砸疼我了。”
她掐著哭腔控訴,周言垏俯身,手撐膝蓋上。
他記得,沒往她臉上砸。
溫楠身子剛好,雪球沾到臉,有溫度,化水。
他可舍不得她又感冒了。
“我看看。”
雪地上有周言垏的身影靠近。
溫楠緊盯著,找準時機。
原本捂住頭的雙手往下,一捧,一撒,往上。
溢出的嘚瑟笑聲,周言垏閉眸,吃了一口雪。
“哈哈哈——你上當了。”
“好你個溫楠,演戲演上癮了。”
“啊——周言垏,你別追我。”
她跑,他追。
仿佛沒了那一層層關係,記憶裏的約束,桎梏。
溫楠的笑,綻放在爛漫純真的臉上,眼裏倒映的,獨獨他周言垏一人。
“別,啊——”
“看你還往哪跑。”
周言垏嚇唬她。
長臂往前一撈,牢牢將她嵌入自己的懷裏。
溫楠掰不開他的手,整個人弓著,笑聲還溢在嘴邊,“我投降,我投降。”
“是誰耍賴?”
周言垏沒鬆開,另一隻手繞到前麵,去尋她軟糯的小臉,擒住。
往自己方向一推,兩人目光交織。
溫楠被固定住,癟著嘴,眼神軟軟求饒,“我耍賴!”
“還玩不玩?”
月光下。
周言垏的眸,深得如鋯石般明亮。
一眨一閃地,拓印進溫楠瞳孔裏。
溫楠微張著唇瓣喘息,搖頭,“不玩了。”
周言垏抱著她,同樣在平複。
腳邊,是兩人交疊的身影。
一高一低,一長一短。
“手凍疼了?”
周言垏覆她耳畔低語,大手裹著小手,攤開,輕柔。
玉白纖細的手指,骨節凍得通紅。
“下午忘記買手套了。”
周言垏檢討地說。
溫楠垂眸,視線裏,是周言垏疼惜自己的動作。
“不疼,就冰冰的。”
“還玩雪嗎?嗯?”
周言垏貼著她。
曖昧的,像雪地裏相戀的情侶。
“不玩了。”
溫楠的眼神,還在兩人的糾纏的指尖繞著。
“那回去?”
“嗯。”溫楠點頭,發絲在周言垏臂彎處晃。
方才繁華熱鬧的古城小道,逐漸變得依稀,安靜。
溫楠的手,被周言垏滿滿裹在掌心內,裝進他外麵的大衣口袋裏。
不冷,很暖。
溫楠小步,後麵跟著。
前麵,是周言垏修剪得整潔的短發。
*
【賀延洲,你犯病能不能看下現在幾點?不是所有人都得陪著你這大少爺瘋。】
十二點。
賀延洲狂Call林佳的電話。
摁過一遍又一遍。
林佳氣惱,接了。
賀延洲嘶啞著聲線,耍酒瘋的樣子,【告訴我,溫楠同周言垏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神經病,什麽溫楠同周言垏?】
林佳沒理清,【賀延洲,你自己對感情不忠貞,別把人想得都跟你一個樣。】
【我問你,溫楠同周言垏什麽時候開始的?】
砰的一聲,巨響。
是酒瓶碎一地,迸發出的玻璃渣。
林佳靜下心過幾秒。
賀延洲,如鯁在喉,刺痛,【溫楠跟了周言垏,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信你不知道。】
林佳回想起昨晚,周言垏的那通電話。
【賀延洲,溫楠已經清楚跟你分了,請你不要再糾纏她,過問她的一切。】
【溫楠愛的是我。】
賀延洲咆哮,雙眼赤紅。
一滴淚,滾落眼角。
他窒息,嚐到苦澀的味道。
林佳哼笑,【溫楠愛你,那你呢?你配嗎?除了會威脅她還會什麽?】
賀延洲一塊巨石,沉在心口,下不去。
腦海裏,同樣閃過溫楠,曾幾何時的冷眼反問。
溫楠:【賀延洲,你除了威脅我,還會什麽?】
是他自己。
在溫楠最愛他的時候,親手葬送掉一切。
【不,她還愛我,她就是賭氣,拿周言垏來報複我。】
賀延洲泛白的骨節凸起,狠狠握住那冰冷的酒杯。
自欺欺人,【她上了周言垏的當,周言垏根本也不愛她。】
林佳搖頭,【賀延洲,我沒空聽你在這哀哀自憐,別再來打擾她了。】
林佳摁斷電話。
賀延洲垂頭,眼淚一滴一滴滑過鼻尖落下。
梁瑩推開包廂。
“延洲,你這是做什麽?”
“為什麽不愛我,你說!”
賀延洲少開手裏的酒杯,一把將梁瑩扯進沙發。
“延洲,誰不愛你,你別這樣。”
梁瑩抬手,擦過他臉上的淚。
賀延洲閉眸,壓了下去。
梁瑩緊緊抱著他喘息,“延洲,我愛你啊!”
翻天覆地。
包廂門沒關。
在梁瑩衣裳落地,發出稀碎的聲響後。
門縫探出一把手機,將兩人上不去台麵的一幕,全記錄了下來。
*
回到酒店。
周言垏拿溫毛巾,給溫楠捂手。
“先暖著,我去把暖氣調高一點。”
周言垏自己身上的大衣也濕了,沒脫。
轉身,又去倒了杯熱水。
“醫生開的藥呢?有說吃幾顆嗎?”
溫楠坐床邊,乖巧的坐姿,“周言垏,我就剛剛打了個噴嚏而已。”
“幾顆?”
周言垏拿藥瓶,眼神壓迫感很強。
溫楠抿唇,“兩顆。”
“吃了,我去給你放熱水洗澡。”
周言垏把水杯擱床櫃邊上。
溫楠望他背影,歪頭刁侃,“周言垏,你伺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