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於周言垏的氣息灌入,溫楠本能閉眼,嵌他的懷裏。

吻來得洶湧,也繾綣。

溫楠的手,巍巍倚他結實有勁的臂彎。

不是被強迫的味兒,是依戀。

明晃晃的,小女人被泡在愛戀蜜罐裏,欲拒還迎的羞澀感。

賀延洲定睛的瞬間,四分五裂。

他從未見過溫楠這般,羞怯,情不自禁。

血液在體內倒流,麻痹過四肢。

難分難舍的分開。

溫楠小臉微低,被周言垏護進懷裏。

他若有所思地評價了句,“是苦了點。”

“嗯。”

溫楠音色悶悶。

唇齒邊,輕舔,是周言垏殘留下的薄荷糖甜味。

他剛剛吃糖啦?

周言垏一手攬著她平息,一手側開,按在車窗邊。

片刻,周言垏沉聲,吩咐擋板前麵的江航開車。

“開車吧!”

溫楠恍惚過來。

他們接吻,車子並沒有駛離那大廈的門口。

而且車窗.....

她眨眸,想再望清,已被穩穩升起。

賀延洲被一陣刺骨的冷風,掠過麵龐,清瘦的下頜咬得死死的。

原來,溫楠真正攀附上的人,不是什麽周言垏的表哥。

而是周言垏本人。

林林總總的過往畫麵交疊。

不管在哪一處,他忽略,皆有周言垏的身影。

他不是幫林軒討伐的,他是為了在他身邊掠奪走溫楠的。

【我還有更囂張的,你信不信?】

溫楠——

你怎麽可以這麽報複我。

——

“想逛北城的夜景嗎?”

周言垏單手解身前的西裝扣子,脖頸往後仰。

溫楠欠身,青蔥玉白的手,搭窗邊。

不曾來過北城的她,能逛逛,固然是好的。

但同周言垏一起.....

之前溫楠也有過幾回,同賀延洲遊玩的經曆,但過程都是煩悶中渡過,於是留下了些不怎麽好的陰影。

賀延洲愛玩愛鬧,嫌棄她的拘謹,無聊。

不如一行中的肖晴那些女孩,跳脫,大膽。

溫楠也不是沒情趣,隻是兩個人的點不在一起。

她喜歡的,欣賞的,賀延洲覺得索然無味。

賀延洲喜歡的,溫楠覺得太過縱容,回去又得被賀泰國抓著跪祠堂。

“周言垏。”

她轉身,喚得有些顫音。

周言垏眉心微折,“嗯?”

“你嫌棄我無聊怎麽辦?”

什麽沒頭沒腦的問題!

周言垏沒動作,“你無聊嗎?”

他大開大合的坐姿。

腿太長了,屈著膝,再寬敞的賓利後車座,還是不夠他直抻。

好看俊朗的眉眼,在一亮一暗的街道上穿梭。

“我是比如。”

溫楠接話,又回頭,發絲在周言垏瞳眸裏晃動,“我沒來過北城,萬一你同我搭話,我接得沒內容。”

都說要“臭味”相投才有話題。

溫楠同周言垏本就是從“不熟”,硬湊“熟悉”的。

“溫楠,我同你在談戀愛嗎?”

“什麽?”

溫楠像被揪住藏好的辮子一樣,猛地一噎,瞳眸斂緊。

“不是在談戀愛,拘謹這些做什麽?”

周言垏說得坦然,溫楠覆下眸光。

是啊。

他們兩人又不是在談戀愛。

就是平日間,閑暇出門遊走一樣。

再說,隻是碰巧兩人湊到了一起。

談戀愛的人,才講究話題合不合拍,興趣相不相投。

他們兩人,不合就互懟幾句,又不是第一回了。

溫楠臉騰的一下,熱了起來。

“我們確實不是在戀愛,就隨口一說。”

小刺蝟又長刺,開始撇清關係了。

車輛停在北城最有名的古城街道口。

溫楠側身,要去推門,被周言垏拉了回去。

“不下去逛嗎?”

她眼睫忽閃,望周言垏。

周言垏手往後麵伸,在後備車箱裏,拿去一白色紙盒袋子。

“戴上這些,再下去。”

他嘴邊的話沒停,手上已開始動作。

白色的羊絨毛,白色的印花羊絨圍巾,全是L開頭的奢侈品配飾。

“你...”

“下午出門買的。”

周言垏淡聲應著,給溫楠佩戴得仔細。

白色很襯她。

柔柔軟軟的,瞧得人,心窩塌過一寸又一寸。

“晚上冷,再感冒,我不照顧你。”

明明做著體貼人的事,嘴又離家出走的歹毒。

周言垏這個人,比賀延洲還精分。

“不照顧就不照顧。”

溫楠扒拉下他手,攏緊他給的溫暖,下車。

紅牆,白雪。

壓落的樹枝,跟“蕭條”二字,背道而馳。

熱氣騰騰的小店街道,每個人臉上的人間煙火表情。

溫楠太久,沒這麽直麵地感受,這淳樸的生活氣息了。

“小夥子,帶小姑娘吃生滾羊肉火鍋嗎?阿姨這的羊肉都是現切現宰的小羔羊。”

旁邊火鍋店的老板娘叫嗬著——

“生滾火鍋是什麽?”

溫楠好奇,臉挨周言垏胳膊。

“就火鍋店,沒什麽稀奇的。”

周言垏興趣平平。

溫楠聞著香,有點肚子餓。

本想開口說試試的。

但瞧那露天的位置,紅色帳篷,碰得哐哐響的酒瓶子。

像周言垏這樣的公子哥,應該不會下這樣的館子吃飯。

周言垏朝前走了兩步,察覺人沒跟上,回頭。

“想吃?”

路燈下滿滿的熱氣生滾,同他這張矜貴貌美的臉,確實格格不入。

溫楠抿了抿唇,正想著如何斟酌開口時,周言垏邁步,朝方才張羅生意的老板娘走去。

“小夥子。”老板娘打量他好看的皮囊,眼睛都是亮的。

周言垏望見路旁還有一桌空位。

“切點肉嫩,薄的。”

他站立得筆挺,半晌,引來好些目光追隨。

老板娘擦桌子,諂笑,“有有有,阿姨這就去張羅,小夥子會疼人啊,知道小姑娘愛吃嫩的。”

說完,老板娘又往溫楠看了一眼,拐彎,進了裏麵。

“杵著等我去牽你?”

他不羈,痞氣。

眉峰稍挑,優越的氣場拔高而起。

溫楠不扭捏,快步跟上,“我喜歡吃羊肉。”

“早知道該點牛肉。”

“周言垏——”

“吃飽後再折騰人。”

隨心所欲的鬥嘴!

暖烘烘的火鍋。

飄雪的夜景。

北城裏,溫楠本該是失落回程的模樣,卻在這一刻裏,揚起欣欣嚷嚷的笑臉。

想想是諷刺,也是慶幸。

沒想幾年後,她身邊陪著的,不是一往情深念想中的賀延洲,而是同她對立的周言垏。

“周言垏,我們等會去推雪人好不好?”

“嗯。”

“打雪仗呢?”

“嗯。”

“你能不能站著給我打?”

周言垏給她夾完羊肉後,擱筷,“溫楠,你是順杆子上來,吃飽挑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