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延洲知道溫楠不會接他的電話,於是動用了肖海。

畢竟這些年來,肖海在溫楠麵前的品行還不錯,除了有點太過寵愛自己的妹妹。

【溫楠,有話好好說,別真拿自己的飯碗過不去。】

肖海輕聲勸解著。

溫楠態度依舊堅決的冷淡,【肖海,我知道賀延洲是你兄弟,但也別太盲目誇大他的能力。】

【溫楠,都這幾個月過去了,你還不明白嗎?】

肖海深呼了口氣,繼續說,【你是在秋宴盛典亮相過,但為什麽,隻有這次能接到北城的邀約?】

【你什麽意思?】溫楠隱約察覺到什麽,捏緊手裏的毛巾。

肖海不再瞞她,【因為就算你那位林醫生能暫時保你,但不表明外麵那些拍賣行真的就敢跟嘉海作對,選擇與你合作。】

溫楠的心,沉了又沉。

【你別不信,可以再等等,看看那“乘峰”,會不會突然變卦?】

——

果然,電話掛斷不到半個小時。

“乘峰”的嬈遠,就跟接到什麽通知一樣,給溫楠發來了回絕的短信。

【溫小姐,我們這邊再三考慮了你的工作地址,確實不太合適我們這一季度的安排,抱歉,我們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賀延洲——

溫楠溫紅眼眸,撥通了那個一輩子都不想再點開的號碼。

連線不到幾秒,賀延洲懶洋洋的聲線傳來,【喂!】

【賀延洲,你玩夠了沒有?】

溫楠的嗓音,是繃緊的狀態。

那邊很安靜,似乎有風灌入耳蝸,賀延洲的呼吸或淺或重,【來Gone,我讓肖海去接你。】

【你到底要玩什麽?】

溫楠幾乎是壓抑的。

她多麽盼望著能有一次展現自己的機會。

想要有能繼續走下去的路,好讓她依仗,安安穩穩同小傑一起生活。

而不是隻能躲在周言垏那段見不得光的關係裏。

可偏偏為什麽,每次在要實現的時候,都是賀延洲——

【破壞我的工作很好嗎?侮辱,屈辱我,用幾百萬的違約金鞭打我,就真的讓你心安理得嗎?你除了威脅我,你還會什麽?】

溫楠的不平靜,全聽進了賀延洲耳內。

他手裏的酒杯攥緊,視線下,是車水馬龍的北城街道。

良久後,他沉聲,重複,【來Gone,我讓肖海去接你。】

【我不會去。】

【你來,我保證,不會再傷害你。】

【賀延洲,你的心是被狗吃了。】

賀延洲無視她發泄的謾罵,【你來,我保證,“乘峰”的工作,你還能再繼續。】

*

肖海來接溫楠的時候,北城街道,下起了小雪。

雪花落車窗,化成霧水。

溫楠攏緊身上的黑色羽絨,微卷的烏發披散,露著潔白的臉兒。

肖海從前麵的後視鏡,瞟了一眼她的側臉。

“我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

肖海忽然說。

溫楠眼眸沒動,望窗外街道,沒心情搭腔,“肖海,現在你想敘舊?”

溫楠十歲認識賀延洲,十七歲認識肖海。

也是在杭城一中。

當時,肖海也是聯手欺負過周言垏的一個。

終究同賀延洲好過的,都選擇了清一色的站隊。

“我不想敘舊,隻想你好。”

肖海掖著腔調說。

溫楠不想聽,“你覺得我能好嗎?”

滿滿的諷刺感,溢滿空氣。

“我要是真的能好,現在就不會坐在你後排,等著你把我送去給賀延洲。”

溫楠雖答應去Gone。

離開酒店前,給林佳已發過了報備信號。

賀延洲,肖海,她誰都不信。

肖海握緊方向盤,餘光凝著後視鏡裏的小女人。

她其實也有倔強的一麵,隻是極少表現出來。

“有我在,我保證,不會讓延洲傷害你。”

肖海誠心誠意的保證,溫楠冷笑置之。

——

Gone是北城很有名的奢華“夜城”。

來這包廂,聚會,開party,甚至求婚......

都是有錢有權的豪門子弟。

“延洲在三樓露天花園那裏。”

泊車好,肖海指引著溫楠往上看。

浪**慣了的賀延洲,真是好生活。

一點都不受之前那些輿論,同暫且停職的前途所紛擾。

露天花園玻璃大門推開。

接連幾串的粉色愛心氣球,從溫楠麵前散開,飛起。

下瞬,是響亮的彩炮,全朝溫楠站立的方向迸發。

彩帶,金粉,閃亮的銀色光片。

滿空中的飛揚,融在星星點點的雪花裏。

層見疊出的花招,讓溫楠猝不勝防地呆滯在原地。

上下樓層,聞見動靜的人群紛紛出來圍觀。

“是有人生日還是求婚,弄這麽大陣仗。”

“快看,無人機。”

“是求婚,那麽大的戒指。”

不知從哪裏來的聲音,越來越響。

溫楠被充斥得腦袋嗡嗡的,來不及反應,抬頭,是由近百架無人機組成的巨大鑽戒。

下麵還有拚接的幾個字。

【楠楠,嫁給我!】

“.......”

在溫楠冷靜下來後定睛,是從麵前的人牆中,走出的賀延洲。

他眉宇溫情。

熨挺的白襯衫,氣宇軒昂的黑色三件套西裝,搭黑領結。

左手捧著一束潔白的玫瑰,右手是同無人機上方一比一複刻的戒指盒。

是溫楠曾經多少次,夢裏,腦海裏,想象過的模樣。

方才所有助陣的人,都圍觀在他們的旁邊。

就連不在同一層樓的人,都在齊聲高喊著,“結婚,結婚,結婚——”

“楠楠。”

賀延洲邁步走到她麵前,又恢複了那聲親昵的叫喚。

溫楠下意識不知什麽反應。

她隻冷眼看著眼前的人,今非昔比地做著之前,她所盼望的一切。

“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心酸,也讓你難過了。”

賀延洲說得無比深情,就在她的麵前。

下瞬,他當著眾人的麵前,緩緩單膝下跪。

溫楠渾身緊繃。

“我知道,你一直都夢想著能嫁給我。”賀延洲自我感動地說著,他抬手,遞出了手中的花束同戒指,高舉在半空中。

“訂婚宴我們都錯過了。”

溫楠沒有任何回應。

“楠楠,這次我們不要訂婚儀式了,在北城,我向你求婚,我們重新開始。”

話落,賀延洲今天邀約來的所有助陣朋友,皆大聲高喊出,“溫楠,嫁給延洲吧。”

肖海沒開口,退到一旁,掏出一根香煙。

靜靜注視這一切。

而彼時,剛在Gone停車場上下來的江航,抬頭望天空那一幕。

“周總,這是溫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