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同“乘峰”運營部經理見麵時，溫楠意外撞見了賀延洲。
白色亮堂的過道上，一身灰白西裝的他，看起來清瘦了不少。
自上次秋宴盛典後，溫楠便沒再見過他。
關於他的一切，似乎都隻停留在過去。
但溫楠對賀延洲的心有餘悸，還是有強烈的應激反應。
兩人無意間對視過的那秒，溫楠霎時臉色泛白。
一旁指引的工作人員關心，“溫小姐，是不舒服嗎？”
溫楠攥緊發顫的指骨，身子不自在地往旁邊靠，像是在讓路。
她要離賀延洲遠一點。
特別是在有他的空間裏，絕不讓自己獨處。
“是有點。”
溫楠小聲應話，餘光警惕著。
工作人員領著她繼續往前，“嬈經理的辦公室就在前麵，我先幫你倒杯熱水吧。”
“好，謝謝！”
賀延洲身邊有人。
直徑過來的步子，不知是不是故意放得很慢。
每踩一下。
他投射到溫楠身上的眼神，便加重一分。
溫楠手心已滲出細汗。
頭皮發麻，卻也隻能倘若無事地直麵擦身而過。
那一霎，她倏然聽到賀延洲向身邊的人開口詢問，“新季度的乘峰有特邀拍賣師？”
溫楠心跳鼓噪如雷。
“是的賀總，有這個計劃。”
——
與“乘峰”的會麵很是順利，開出的條件報酬，也相當可觀。
“溫小姐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能簽約。”
嬈遠將事先擬好的合同，遞給溫楠。
溫楠逐字逐句細看，在後麵的附加條件停頓了幾秒。
嬈遠察覺，“溫小姐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明白的嗎？”
“嬈先生，這裏我不太懂。”
溫楠指著裏麵的內容，從容問道：“是說在簽約到新季度拍賣會，整個活動結束的這個三個月時間，我都得留在北城工作？”
“是的，溫小姐。”
嬈遠抻了抻桌下的腿，雙手交疊，“新季度拍品篩選經常改動，這個溫小姐參與過之前的拍賣會，也是清楚的。
每次調序，更改，但畢竟麵對麵交流比網上傳真視頻，方便些。”
用工作留她三個月。
與周言垏分開兩地，才是宋婉凝這個“中間介紹人”的目的。
阮玥說周淳輝已經出麵了，周言垏不忌憚她，也得忌憚著周家。
分開的時間裏，總有能攻破周言垏這個點。
溫楠聞見要留北城工作，有些為難。
“溫小姐是不方便？”
“是的，沒同家裏商量。”溫楠婉言。
嬈遠訕訕一笑，“溫小姐可以在這兩天考慮後，給我答複。
但機不可失，我相信溫小姐對我們這次工作的邀約也很感興趣，不然也不會親自從杭城到北城來。”
嬈遠看人很精明。
溫楠確實很重視這一次的邀約。
自秋宴盛典後，她便期待著能有所反響。
不管是有關母親的消息也好，自己在這行的發展也好。
雖說這次的機會拖了兩個多月才來，但總算是對她首場登台的肯定。
可三個月，小傑她要怎麽安排？
獨獨留給李姨，她還是會分心，放不下。
“那先謝謝嬈先生，我回去考慮一下。”
“好的溫小姐，期待與你的正式合作。”
嬈遠起身，同溫楠握手道別。
——
溫楠走出“乘峰”。
低頭，拿手機要同林佳發說自己遇到賀延洲的事。
結果林佳頭像還沒點出，賀延洲的車子，就已率先一步停到她身邊。
“去哪，我送你。”
白色奔馳車窗落下，是賀延洲那張久違，不辨喜怒的臉。
溫楠慌張後退，碰到台階，人無措跌了下去。
“我現在有這麽可怕嗎？”
賀延洲擰眉推門下車，伸出手拉起她。
溫楠推開，不讓他碰。
“賀延洲，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立馬報警。”
她沉著呼吸，瞳孔內全是畏懼的恐慌。
賀延洲耐心地盯著，被攤開的手，握緊成拳。
之前的零零種種，讓她後怕了。
幾秒後，賀延洲把手收到背後，“來北城找工作？”
他的語氣沒之前那幾次凶惡，倒是多了些敘舊的口吻。
但溫楠不吃他這套。
目光依舊牢牢警惕著他，起身，“這跟你沒關係。”
“鼎盛不收留你？”
賀延洲眸色不明，打量她，“現在不是同周言垏有點關係了嗎？表哥的女朋友，他做弟弟的，不給你這位小表嫂子開後門。”
溫楠聽出他的沾醋暗諷。
“賀延洲，我說了，這跟你沒關係，我也不需要同你匯報什麽。”
說完，溫楠側過身下台階，又被賀延洲一個握住手肘。
她下意識“哼”了聲。
“你手還沒好？”
上次手肘骨裂，賀延洲是有去打探過的。
隻是在氣頭上，兩人又僵持著，沒去關心。
也是被衝動蒙了心智。
溫楠冷清，“我說放手。”
賀延洲猶豫。
“賀延洲，這裏是北城，不是你可以胡作非為的地方，你要是嫌棄之前的拘留所還沒住夠，我不介意再幫你報警一次。”
溫楠是害怕的。
可現在光天化日，又是在“乘峰”門口。
她不信賀延洲敢跨這條線。
“你真的，就那麽厭惡我？”
賀延洲說得隱約哽咽，溫楠卻聽得渾身泛惡。
他是怎麽做到，這麽不要臉的精分的？
溫楠騰開被拉住的手，不再回應，轉身攔下路旁一輛出租。
——
【什麽，你說你在北城遇見賀延洲，還在“乘峰”？】
林佳在電話那邊激動了聲。
溫楠剛洗完頭出來，拿毛巾擦發絲【嗯】了聲。
【楠楠，你先跟林軒報備下吧，萬一賀延洲那條狗又發瘋，他是有前科的。】
【佳佳，其實我跟林軒不....】
倏然，有另一通電話進來。
占線。
溫楠拿開手機一看，不由蹙眉，肖海？
【怎麽了楠楠？】
【佳佳，有電話進來。】
【那你先接吧，隨時保持聯係，你睡覺起床都給我條語音。】
溫楠被林佳實實在在的話暖到。
【好，我這邊電話接完，還有事跟你說呢。】
【先去吧。】
掛斷林佳這邊電話。
溫楠接了肖海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溫楠是有警覺感的。
畢竟白天才遇見賀延洲。
【有事嗎？】
溫楠寡淡開口，電話那頭的肖海，微頓了幾秒。
【你來北城了？】
賀延洲身邊的消息網還真快。
溫楠寡淡著語氣，【所以你是收到了什麽消息？】
【溫楠，來Gone。】肖海直言。
【什麽？】
肖海坦白，【延洲說你不來，他會讓你在杭城同北城兩邊，都找不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