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家,他自小入門,成為內門弟子。

作為裴清辭備選道侶之一,他追隨少主的步伐,從沒有一日落下。

在一眾出色弟子中,脫穎而出。

裴家上下都會認為,他會是少主的道侶。

可惜,變數出現了。

謝燼塵就是這個變數。

謝燼塵靈根被挖,本該早就消逝於天地之間,但他偏偏活了下來。

殺意橫氣,最後也隻轉換成一句話,泄氣道“謝燼塵,你別忘了,你能活著是因為少主!”

謝燼塵垂在兩側的手,捏成拳,將兩人所想擺到明麵上“是因為我活著,逆了天命,所以毀了阿辭,你是想說這個嗎?”

楚淮安皺著反問道“難道不是嗎?難道不是少主為你鋪的路?為你強行續的命嗎?”

事實如此,謝燼塵無法反駁。

楚淮安不再看他,視線落到屋內的沈鳳霜。

給出自己的答案“經過我查遍古籍文書,隻有一個道理,天道自然,因果循環。

如果你真的想救少主,就等到你什麽時候能跟天道對抗時,再說吧!

還有,裴家的事很多,下一次,無事別再找我。”

話音未落,楚淮安便甩袖離去。

謝燼塵聽著這句話,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隨後一步一步地踏著台階,往屋內走去。

沈鳳霜抬起頭,帶著明媚的笑,舉著穿黑色小衣的布偶,語氣輕快“謝燼塵,你看,這個是你,好看吧。”

明媚的笑洋溢在她臉上,讓他一時恍惚。

他知道沈鳳霜的經曆,這樣的笑臉是不會出現在沈鳳霜臉上,而是裴清辭。

隻是低聲應著“好看。”

……

謝燼塵陪著她從天明到夜裏,然後從夜裏又到了天色大白。

沈府外,沈鳳霜和謝燼塵並肩而立。

沈鳳霜望著地上七橫八豎的玩偶。

幾個火把丟進去,將整個腐朽的房屋點燃,包括裏麵的數十個玩偶。

火光映在瞳孔,她也沒有半分波瀾,一片死寂。

謝燼塵看見她手中還有一個玩偶,穿著玄黑衣服,問“怎麽不把它也扔進去。”

“我把它定性成你,你又沒死,燒了不吉利。”

“那你也沒有死,為何將你自己丟進去?”

沈鳳霜眉毛輕挑,學著他那無賴樣“我樂意,不行嗎?”

同時,嬌俏轉身。

“行,當然行。”

謝燼塵跟在她身後,隨口應下,背在身後的手指輕輕一動,被她定性成自己的玩偶,握在手心,進入空間戒。

沈鳳霜若是看見,肯定會吐槽他仗著修為很高,偷雞摸狗,做小動作。

可惜,沈鳳霜看不見。

而自己也不耽擱,緊緊跟上她的步伐。

見她像花蝴蝶一樣在主街上飛來飛去,終於有了活人的氣息,融入熱鬧的叫賣聲裏。

跟隨她一同盯上攤麵上小餅,才想起來,今日的日子。

“想吃嗎?”

“嗯。”

“老板,今日中秋,不知道店裏忙不忙,我可以幫工,什麽樣式的小餅我都會做。”

“是嗎?”

忙著包裝收錢的販夫,客氣地提出自己的疑問。

打包完畢,一抬頭就看見眼前的人是個盲人。

皺著眉,齜著嘴“咦,你眼睛有問題啊,還能做花樣?能看見嗎?別給我做壞了…”

說了這一句,又開始忙碌著打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站在一旁的沈鳳霜,差點忘記他眼睛有問題,平時都是靠著神識。

販夫不知道,無意中傷謝燼塵,但她聽得還是有點不舒服。

“我眼睛沒有問題,我也會做,我來做,可以嗎?”

等了片刻,手中的活少了,才又抬起頭,看著自己。

“會做什麽花樣?去屋內做個給我看看,小路,帶路。”

“是。”

話音未落,又低頭打包小餅。

沈鳳霜和謝燼塵在小路的指引下,到了後廚,看著忙碌的身影,很快加入了隊伍。

沈鳳霜看著他一步一步操作。

從模具雕刻,到調餡,麵皮包裹,最後脫模烤製,成型。

沈鳳霜左看右看,花紋簡單卻沒有在大周見過,難道是大梁花紋?

半個時辰過去,一盤成型的小餅出爐。

緊接著,更厲害的出現了。

隻見,他直接壓出一個塊狀的餅,拿著刻刀,在上麵勾勾畫畫。

半燭香時間,一朵立體的青蓮成型。

“看來你還多才多藝嘛。”

“閑來無事,瞎研究,無奈好久沒做,慢了很多。”

當成品擺在眼前,他做的,可以稱之為藝術,為自己手裏的餅…隻是一塊餅。

“你做吧,我不想做了。”

“好,等做完了,嚐嚐我的手藝。”

“嗯”

沈鳳霜直接坐下,在一旁觀摩。

一上午的光景過去,賣小餅的熱氣消散一點。

小廝們閑下來吃飯。

謝燼塵親自取一塊自己雕刻的蓮花圖案遞給沈鳳霜。

沈鳳霜剛接過手,聲音從門外穿過門檻,抵到耳朵“今年的生意看著比去年還要好啊!”

是攤位上的老板。

一直走到沈鳳霜麵前,讚歎道“特別是這位娘子,做的餅子口味獨特,特別受歡迎,能不能下一年也來幫工啊。”

他彎著腰,搓著小手,問。

可沈鳳霜不會做,這些都是謝燼塵做的,眼睛瞟向他,示意他說。

“有時間,我會帶著妻子再來幫忙。”

“好好好,一言為…。”

門外的叫賣聲,將老板喊了出去。

沈鳳霜再聽到妻子二字時,瞪了謝燼塵一眼,在無人時問道“誰是你妻?”

“誰應誰便是我妻。”

沈鳳霜臉頰略帶紅暈,剛壓下去,想再多廢些口水跟他談論,又想到他那無賴樣,泄了與他爭辯的氣。

端著手中的蓮花酥餅走了出去。

謝燼塵拿著掌櫃的送的一包小餅和一掉錢走出了鋪子。

“等等我。”

沈鳳霜自顧自地走著,順便咬了一口手中的柄。

‘竟是鹹的…’

在永輝城裏,中秋的小餅都是甜的,甚至在大周口味都差不多。

突然一個鹹口的,味道奇怪,但卻很好吃,很適合吃甜口膩的人。

沈鳳霜小口小口咬著,不遠處出現一名熟人。

棕色的法袍,上方的白色網格符紋路交叉纏繞在兩邊的劍袖上,法袍上格外明顯。

是宋家人。

‘阿歎,能看出來了他的修為嗎?’

‘看著修為乃是丹海境大圓滿。’

“丹海境大圓滿?莫不是宋家的家主?”

是來尋仇的嗎?

但沒想到,一家之主親自尋仇,會不會有些大動幹戈。

最重要的是,修仙界裏,利益為先,明知對手是入仙境,仍舊不顧宋家一族之利前來,是否過於草率…

這些她都不得而知。

當小餅吃完,沈鳳霜拍了拍手上殘渣。

一個眉心帶痣的小郎君走近宋家主,彎腰作揖。

‘可惜啊,不知道說了什麽。’

“怎麽了?”

“見到老熟人了。”

謝燼塵雙手抱臂,往沈鳳霜那邊傾斜,點心包裹自然垂落,微微**著“是嗎?究竟是那個丹海境大圓滿的中年男修士,還是那個長著小白臉的融靈境修士?”

前半句一出,沈鳳霜秀眉微蹙,似乎聽過類似的話。

從記憶力抽取到一個人,春渾。

轉身時臉上掛著假笑,慢悠悠道“你說呢?”

謝燼塵站直身體,一隻手托著點心,細細分析“那個老者身上的法器我見過,我也殺過,是仇人,所以是那個小白臉。”

沈鳳霜滿意回正,點頭應下“嗯,猜得不錯。”

謝燼塵長舒一口氣,再次注意那位小白臉“我看他長得也不怎麽樣。”

“的確是不怎麽樣,不然也不會被四五個女修士追著抓人當爐鼎了。”

“哦~,在遇到我之前,竟還有這樣的豔遇啊。”

帶著醋意的語氣入耳。

沈鳳霜覺得身後冷颼颼的,似乎被誰給盯著似的,看著他身上冒著寒氣,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的眼光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