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齊刷刷放到沈鳳霜和謝燼塵身上。

包括那個陸大人。

這一說,讓春渾砸鋪子的動因變了,變到沈鳳霜和謝燼塵身上。

沈鳳霜白了那邊的人一眼,真的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好在他們是修士。

不需要謝燼塵幫忙,就能將銀票收回自己的空間戒裏。

隨後淡然開口,一副無辜的表情“假銀票?有嗎?論誰說話都是要證據的,沒有證據,空口白牙誣陷人,陸大人你可要為民女做主啊!”

一邊講話一邊偷偷瞄一眼那個小五,注意他下一步的動作。

“掌櫃的親口說的,不信可以問木器鋪掌櫃,甚至搜他們的身,銀票肯定就在他們身上或者丟到來的路上。”

春渾一聽,瞬間支棱起來。

這路簡直給堵死了,又能如何辯解。

沈鳳霜暗暗給小五點個讚。

不愧是春渾手底下的代表人物,也怪不得,春渾會允許小五開口。

不過,她可是沈鳳霜。

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事,她永遠穩如泰山。

“陸大人,若是不信民女所說,盡可搜尋。”

“來人。”

很快出現好幾個捕快,沿著路途搜尋,並搜查謝燼塵的身上是否有銀票。

效率迅速,很快一個年過半百的婆婆搜沈鳳霜的身體。

結果很明顯。

沒有。

春渾聽此,臉也不疼了,嘰嘰歪歪道“怎麽可能沒有呢,怎麽可能!…”

手腳並用的往前蠕動一段距離,喊道“大人,你也看到了,那個掌櫃說的都是實話,他們用假銀票可是他親口說的呀!大人!”

“大人!大人!”

堂上響起

陸大人為了保證嚴謹,讓手下又去找了好幾次,耽擱半個時辰的時間才鬆口“不必再找了,去問問掌櫃的筆錄出來沒有。”

說話時,一直盯著沈鳳霜。

沈鳳霜不覺得奇怪,畢竟曾經在他麵前變了臉,見他詢問的模樣,聰明如他,想必已經有所猜測。

半盞茶的時間,捕快帶著一張紙走出來,遞到陸大人麵前。

陸大人還未接過,春渾就指著那張紙提醒道“上麵開頭必然是那兩人用假銀票的口供。”

春渾嘰嘰喳喳不停,沈鳳霜和謝燼塵同時放開神識,蔓延至那張紙上。

前兩行的的確確的寫著用假銀票買東西的文字。

“夠了!

私印銀票、使用假鈔,證據不足,不以評判,謝燼塵、沈鳳霜當堂釋放,至於春渾等人,毀壞木器鋪木具,證據確鑿,春渾亦親口承認,丈十,賠付掌櫃,銀三百兩,其他死人,丈五。”

掌簿在一側記錄,書寫完成,便交給春渾,簽字畫押。

而春渾在宣判下來時,摸著屁股,發出豬吼般的叫聲“大人,他們使用假鈔肯定是真的,大人……”

“拉下去!”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

這場鬧劇,最終以春渾等人被打結束。

也讓沈鳳霜知道,隨手救下的人,一直在自己身側打理小屋事情的小廝,在這凡界的身份居然這麽高。

怪不得他有能力有一處宅子給自己住。

也怪不得,就算自己沒有行醫掙錢,他也能活得好好的,沒要月銀啥的。

不過,她也隻能關注到這裏了。

因為,謝燼塵既然一直跟著,那就不能不利用這個機會去尋找孟長河和江水瑤的蹤跡。

報仇!

家族被滅之仇,永遠都是她的第一目標!

事情結束,沈鳳霜轉身離開,前腳剛走,謝燼塵後腳跟上。

謝燼塵的舉動,讓他們看起來形影不離。

這裏的事,處理幹淨,謝燼塵剛想問她的去向,就察覺身後跟著一個人。

同為修士,沈鳳霜自然也能察覺到。

“繼續走。”

沈鳳霜在洛伊城裏轉來轉去,走了兩條街,直到黃昏徹底西沉。

夜幕降臨。

一道拳風從右側耳擦過。

沈鳳霜將謝燼塵推到一側,同時偏頭躲過這道拳風。

接著以掌化拳,擒住他的手腕,將人甩了半圈多,官帽由於動作太猛,掉落,另一隻手押著他的肩膀,就像押犯人一樣。

“試探到了,可還滿意啊?陸大人。”

眼前的陸大人還是一身官服,精瘦的腰間掛著長刀,頭發由於官帽脫落,幾縷發絲從發冠中勾出,在他硬朗的五官飄動,給人一種淩亂的美感。

沈鳳霜鬆手,雙手抱臂,走向謝燼塵。

“你果然會武。”

沈鳳霜微微偏頭,不屑道“怎麽,陸大人是要抓我嗎?”

卻聽到這位陸大人的冷笑,其中夾雜著一絲苦意。

念著那份果脯和湯藥,也是違心殺人時唯一的慰藉,保持最後的底線。

沈鳳霜轉身,雙手自然下垂,正麵看著他,瞧著他無奈的搖著頭“嗬,我若是真想抓你,銀票無論如何,我勢必會拿到手。”

“說的那麽難,這不就到手了。”

沈鳳霜輕碰空間戒,空間戒閃了一下,一張銀票夾在指尖。

催動靈力,銀票懸浮,慢慢的飄向陸大人。

見他紅著眼眶,卻遲遲沒有動手去接。

“陸大人還要不要這個證據?不要我收…”

最後一個‘回’沒有落下,陸大人伸出手,緊緊的握著那張銀鈔。

銀鈔在他手裏,被握成一團。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這一次,該沈鳳霜笑了,是嘲諷的笑“嗬,我該知道什麽?你和我之間,從一開始都沒有表明身份、互相隱瞞,從一開始就不過是大夫和小廝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報恩給我宅子住。

所以,我該知道什麽,還是該知道你說什麽?”

沈鳳霜一臉淡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就差直接說明他這位陸大人,不過是一個擦肩而過的過客。

沈鳳霜話說到一半,陸大人眼裏充盈著淚水,在最後再次強調他們沒有什麽關係。

眼淚奪眶而出,劃過臉頰,掛在下頷處。

哽咽道“我能問你的真名叫什麽?”

沈鳳霜絲毫不帶猶豫的拒絕回答他的問題“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你…好自為之。”

沈鳳霜決然轉身,長劍憑空而出,落在腳下,禦劍離開。

這一次謝燼塵,沒有及時跟過去,而是對這個陸大人解釋清楚。

“那張銀票是麒麟域千年前的大梁十三年官府所印製,並非假鈔,所以沈…她無罪!

今日見陸大人在堂上查案嚴謹,斷案公正,在下佩服,我們有緣再會,告辭。”

念在他照顧過沈鳳霜的份上,謝燼塵還是跟他好好道個別。

話音落,直接在陸大人的眼前消失。

這片偏僻的死胡同,瞬間,隻剩下陸大人一個人。

四麵寂靜無聲,不遠處的房頂上,映著月光,矗立著兩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