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霜聽著,感覺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但無心去關注他的情緒。

隻是有一點她需要反駁,語氣帶著堅定‘我不是因為他傷神,還有…比起叫鳳霜,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阿辭。’

沈鳳霜不喜歡被誤解,但對於一直提醒知道的事比提醒未知的事更傷神。

至少,被當做裴清辭,還有他這麽個人一直跟著…

至少發瘋時,他不會走,不會出事,不會認為她是個瘋子。

可落到謝燼塵耳朵裏,充滿不解,明明她不喜歡的,甚至失控,可為什麽?

他很想很想了解沈鳳霜的過去,可他不能不經過她的同意去探取她的記憶,他想等沈鳳霜把自己當成內人,她親自開口說。

‘好。’

對於沈鳳霜一切要求,謝燼塵隻會同意。

可麵對走在前方的陸大人,他不知底細,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隻能提醒,卻什麽都做不了‘希望阿辭記得,我是你親自指定的道侶,你可不能失言。’

此話一出,卻聽到沈鳳霜的笑聲,看著她點頭應下,懸著的心才稍微落地。

從木器鋪到官堂的路似乎很長,謝燼塵說完話,不再傳靈言,隻是靜靜的跟著。

就這樣,隻是觀察她,他都能一直看下去。

沈鳳霜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未離開,不由的想吐槽,她活了幾百年,還沒有見過這麽黏人的男子。

不過她很享受,因為當裴清辭真的很好。

沈鳳霜低眸掩蓋眼中的情緒,多了許許多多的豔羨‘若自己真的是裴清辭該有多好。’

至少,被謝燼塵這樣的修士一直惦記的人,一定也是同樣優秀的人。

不然,在蒼玄界這個修為高低定品階的修仙界,若非實力相當,他們根本就沒有相遇相知的機會。

走了將近半燭香的時間,看到門口的鳴冤鼓,沈鳳霜知道,到地方了。

餘光掃過一直跟在身後看熱鬧的百姓。

既然他們說陸大人斷案憑證據講話,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牽扯到自己身上。

沈風霜氣定神閑的走進去。

很快,陸大人站在上位,準備升堂。

威!

春渾五人,連帶那掌櫃老頭一同忍著傷痛跪下。

沈鳳霜見狀,利落的跪下。

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凡界的規矩,還真是麻煩。

見狀,謝燼塵緊跟其後,他身體微微偏向沈鳳霜,跪的不是陸大人,而是他沈鳳霜。

他謝燼塵活了上千年,一生爬過、躺過,就沒怎麽跪過。

堂上的人跪的還算利落。

‘威’字聲音剛落下,沈鳳霜就聽到‘小窩’惡人先告狀。

“大人,我家公子這身上的傷,他們那幾個小廝身上的傷可都是真的,都是那個女人打的,求大人英明神斷,替少爺和小的們做主啊”

同時伴隨著春渾和被打的兩位小廝,哎呦哎呦聲。

驚堂木一聲響,讓堂上的聲音瞬間消失。

春渾的‘哎呦’二字,呦不發聲。

“台下何人,報上名來!”

那幾個小廝,分別是小五、小六、小七、小八。

被打的是小七和小八。

最會說話的那個就是小五。

聽到他們的自我介紹,沈風霜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叫‘小窩’啊。

而那個春渾,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麽囂張,原來是洛伊城首富家的紈絝。

沈鳳霜隻顧著打量那幾個人,忘了自我介紹。

下一刻,驚堂木聲再次響起,沈風霜下意識的往高堂看去,聽到陸大人開口“報上名來。”

一心隻想知道名字身世的陸大人,看向自己的時候,難免動容。

“民女……”

不能用沈鳳霜的名諱,會被發現,眼珠子一轉溜‘裴清辭’三個字脫口而出。

“出身麒麟域裴氏,家裏世代行醫,不巧,家族受奸人所害導致覆滅,遊曆至洛伊城。”

沈風霜真假參半的說,避免這位陸大人起疑心。

而謝燼塵的回答隻有八個字“麒麟域裴家,謝燼塵。”

此話一出,難免引人遐想。

“你說你是裴家人,為何姓謝?”

“外姓子弟,不可嗎?”

這話說的沈風霜一愣一愣的,因為他的言語裏盡是挑釁,語氣也變了,變得冷淡無情。

殊不知他說的都是實話。

頓時公堂上一片寂靜,聽百姓所講的能言會道,斷案如神的陸大人,啞口無言。

似乎是想到什麽,轉而扭頭看向小五,指出他言語中的漏洞“信口雌黃也不帶你這樣講的,你若說是那女子身邊的男子打的,倒是有幾分信服力。”

轉移話題,都轉移的非常不自然。

“我親眼看見的,在座的幾人應該都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春渾和剩下的小廝都齊聲應和“小五所說的每一句,句句屬實。”

“嗯嗯。”

“屬不屬實,本官會親自驗她的功夫。

這件事,不再多說。”

麵對官家,小五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是。”

“本官會一個個詢問,你們的回答會記錄在案,希望能如實回答。”

“裴清辭,你到木器鋪是為了幹什麽。”

“買床,沒銀錢買,打算離開的時候正好撞見春渾等一幹人……。”

沈風霜將所發生的一切解釋的清清楚楚,除了銀票的事,畢竟身懷假銀票在凡界是重罪。

“春渾,你呢?”

春渾嘴裏都是傷,說不了話,小五見狀開口回答“到木器鋪還能幹什麽,當然是購買木器。”

“哦?確定不是去砸鋪子?”

小五一頓,滿臉心虛“大人,這從何說起啊。”

“我進鋪子,看到的是滿地的碎屑,而你家少爺,上個月初三,在妝品鋪為調戲良家女子,砸了妝品鋪,雖然春老爺賠了銀子,息事寧人,可本官還記得呢。”

“大人,一次是我家少爺幹的,不能說次次都是我家少爺幹的吧。”

“是,這不能代表什麽,但作奸犯科的事你們熟,不是嗎?”

小五還想說什麽。

陸大人直接開口打斷小五,讓詢問掌櫃老頭“掌櫃的,木器鋪是你的店,你是這件事的主人公,你說。”

掌櫃老頭,偷瞄了春渾一眼,說話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甚至直接沉默不開口。

凡人聽不到,沈鳳霜和謝燼塵聽到了,隻是顫抖著說著‘是’這一個字。

陸大人從主座上起來,走到掌櫃跟前,扯出一抹微笑道“掌櫃的,不必緊張,如實說即可,本官會為你做主的。

畢竟,你店裏的損失,隻有找到真正的破壞者,才能得到應有的賠償。

回答我,毀你木器鋪的人是誰?”

掌櫃老頭顫抖著手指,指向春渾幾人。

想說,卻因為緊張的嘴皮子打戰,說不出來。

還沒等落下,小五急匆匆的張嘴“他胡說八道!”

“他什麽都沒說,你急什麽?”

小五不打自招。

陸大人收起笑容,甩離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老人,等老人家到後堂稍作休息,平穩後,記下筆錄。”

“是。”

轉而目光嚴肅的看向癱軟在地的小五一幹人等。

門口圍觀的百姓,嘰嘰喳喳,一副果然的表情。

小五被猛然坐正,急促的喊一聲,指著沈風霜和謝燼塵“不對,事情的起因是因為他們在木器鋪用假的銀票結賬。”

假銀票!

三個字一出,猶如一聲驚堂木,讓整個堂內,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