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霜不由的另眼相看。
‘竟然不是蠢得無可救藥…’
隻見春渾捂著臉大吵大鬧“殺人了!殺人了!
救命啊……”
事關人命,這些人還是非常團結的。
很快吸引了許許多多的路人來圍觀,甚至爬到窗戶上看。
“不好!”
沈鳳霜低嗬一聲,不由的往後退了退,撞上一麵‘牆’。
謝燼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什麽不好?”
正好在接觸的情況下,傳靈言‘總不能現在在此地大開殺戒吧!’
‘有何不可?他們若是真的要殺你,為何不能動手?’
‘你忘了不能……’
‘一直都記得,我隻是隻牽扯你的因果。’
本來還在感歎謝燼塵比自己還瘋呢,沒想到又是因為裴清辭。
瞬間,跟他說話的心又沒有了。
沈風霜將專注力重新落到周圍的凡人。
人越來越多了。
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
“誰殺了誰,怎麽沒聞見血腥味?”
“還有閑心情聞,不該報官嗎?”
“是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殺人,這殺人犯怕是慘了。”
甚至有人注意到蹲在地上,手裏捧著木材碎屑,一臉鼻涕一把淚的掌櫃老頭哭著喊著“我辛辛苦苦的成果!”
“完了,這掌櫃的,招惹誰不好,招惹春渾,賠慘了。”
“是啊,不管富家子弟怎麽折騰,受傷的永遠都是咱們貧苦的老百姓。”
“這不是春渾嗎?又惹什麽事了。”
“作為春家唯一的獨子,有好爹就是好,隨便拿點銀子,就將人給贖出來!”
……
木器鋪亂了好一會兒,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監察司辦案!閑雜人等退讓!”
讓亂哄哄的場景瞬間得到安撫,門口的百姓迅速讓出一條寬道。
門外的人帶著秋日裏的斜陽走進來,手背因握著長刀,青筋浮現,甚至能看到他虎穴處明顯的兵繭。
頭發全部束起,帶著官帽,一身利落的劍袖服,身上的竹青色官服,襯得人直挺挺的。
心裏默默計劃該如何解決的時候,此人的出現,徹底打斷了沈風霜逃跑方案的規劃。
沈風霜的眼睛不再眨動,仔仔細細的盯著,視線相撞,也不帶移開的。
身後的謝燼塵一副穩若泰山模樣,手指卻忍不住觸碰了沈鳳霜的肩頭。
‘鳳霜,那人是?’
不叫阿辭,沈鳳霜還有些不習慣,不過現在不是管那個的時候,沈鳳霜拍掉他的手指,往後退了退,與他肩並肩,輕輕觸碰,繼續用靈言傳話‘我都沒搞清楚,你問我?’
或許隻是相像的人,沈鳳霜克製自己的好奇心,隻在一旁觀察,畢竟在洛伊城發生‘命案’,當然是由洛伊城的官府來解決。
注意到來人的眼神也隻是瞄了自己這邊一眼,隨後掃視四周,看到地上躺著的三兩人。
沈鳳霜時時刻刻觀察來人的舉動,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兩個躺在廢墟木屑裏,捂著手臂、肩膀地方嗷嗷叫,反正是哪疼往哪捂。
一個捂著臉,也就是春渾,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鳳霜沒眼看,也心虛的移開視線,畢竟這是她的傑作。
來人的聲音中正,帶著官家威嚴“百姓報案,說此處命案發生,屍體何在?”
春渾順手拉著一個從梨花木床那邊走來,早已經完工的小廝,捂著臉開口“小窩,恁說!”
口齒不清,缺牙漏風盡在春渾的身上體現。
好在那個被指揮的人還算激靈,上來就是跪在官老爺的麵前“陸大人,屍體倒是沒有,可就快有了。
大人看看,我家少爺和我春家的人被打成什麽樣了!
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聽著這個被叫小窩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叫喚,很是能顛倒黑白。
門外的人看著地上的小廝,疼的直接站不起來,不了解原因的人,甚至遭受過無良毆打的下人,為他們說話。
“這種事我見過,有些人啊,自家條件說的過去,就看不起在別人家謀生活的下人,動不動就把火發在他們身上,甚至打死也隻有二三兩銀子打發了。”
“是啊是啊,我就親眼看見過,這幸好報官早,不然真的會喪命的。”
“哎,這話可就不對,未見實情,隨意猜測汙蔑,不好吧。”
“那你怎知這不是實情?”
“我認識地上躺的那個人,是春家的獨生子,被春家當做眼珠子護著,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後欺男霸女,時常可見,官府那可記了好幾次案。”
“哎呦,的確是春渾,今天早上還看到他欺負一個貌美的娘子呢!”
“聽說是神醫沈大夫被欺負…”
沈鳳霜仔仔細細的聽著百姓的八卦聲,貌美兩字的確順耳。
不錯,就是貌美的她!
“對啊,這春渾定然死性不改,又欺負這位貌美的娘子。”
沈鳳霜再次點點頭,這次還是她。
沈鳳霜這才將注意力重回移動到春渾的身上,對於他,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周圍的人八卦聲不斷,但都是小聲八卦。
陸大人的聲音在這裏就顯得格外洪亮“既然不是命案,就不必仵作驗屍。”
一個眼神給了跟在身後、斜挎著箱子的仵作,仵作行禮退下。
隨後掃視場內的所有人。
“全部帶走!”
“是。”
左側的小廝抱著陸大人的腳踝,帶著哭腔“大人,我這身體他走不了啊。”
“不能走的就抬走。”
“是!”
木器鋪的人啊,瞬間清理一空。
老的扶著,傷的抬著,能走的押著。
除了沈鳳霜和謝燼塵,被一個陸大人帶著走。
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詢問,沈鳳霜往前湊了湊,好奇道“你究竟誰?”
陸大人眸光閃爍,隨後暗淡,微微偏頭問道“那你究竟是誰呢?”
這句反問,將沈鳳霜噎的說不出話來,隻能沉默。
似乎,這件事對於自己來講,對於洛伊城的百姓來講,都隻能是個秘密。
她不能說!
沉默的時間,讓陸大人往前走,步伐不免加快很多。
沈鳳霜的情緒變化很明顯,從剛出木器殿的坦然敞亮,到現在的沉默心事重重。
最後能聽到百姓們的對話是一句“聽說陸大人家裏世代簪纓,陸大人的父親便是斷案的能手,陸大人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是對他的誇讚。
沈鳳霜望著他的背影,沒想到他的身世也這麽有來頭。
沈鳳霜一直觀察這個陸大人,這讓謝燼塵很是不滿,陰陽怪氣的靈言傳來‘一個不知名的小廝,也值得你如此關注?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