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霜看著他的表情,翻了白眼。
隻見掌櫃老頭的眼睛突然一亮,連忙回答“夠夠夠,足夠了。”
連說好幾個“夠”字,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
當視線落到謝燼塵身上的時候,他似乎沒有發現掌櫃的異樣,隻是一味的從懷裏掏出…。
不對,應該是借著摸索衣襟的時候,從空間戒拿出一張銀票,遞到掌櫃老頭麵前。
沈鳳霜見他毫無防備,有些惘然。
他……莫不是個傻子。
想要攔住他的手,可惜沒有他快。
掌櫃老頭的眼疾手快的接過。
剛想說不買了。
掌老頭的忽然變了臉色,充滿著厭惡的神情,夾著銀票的手指一鬆,銀票在半空中**來**去。
在往沈鳳霜一側飄的時候,沈鳳霜伸出手,夾住飄落的銀票,同時語氣裏帶著絲絲殺意道“你是在羞辱誰呢?”
可掌櫃老頭沒注意到語氣的變化,又嫌棄的擺擺手“沒錢買什麽床,還是上好的梨花木,想要霸王床,我呸!”
‘沒錢’兩個字被沈風霜敏銳捕捉到,怒氣消失了大半。
看向手中的銀錢,的的確確寫著一百兩。
“我手上的難道不是錢嗎?”
“你那銀票上印的大梁,可我洛伊城隸屬大周,造假都不會。
嘖嘖嘖,年輕人喔,不學好!
快滾,快滾!別耽擱老頭子我做生意!”
沈鳳霜瞄了一眼銀票上的字,什麽鬼,還真是大梁。
怪不得。
可她身上也沒有錢啊。
隨即為自己想好理由,身為修士,床不是必需品,既然想知道已經知道,這床不買也罷。
想到這兒,沈鳳霜捏著銀票轉身離開。
謝燼塵連忙跟上問道“床不要了嗎?”
“你沒聽到掌櫃的陰陽怪氣?”
“對不起,我忘了這不是麒麟域,也不是千年前的大梁。
現在雖然沒有錢,但我可以賺大周的錢幣。”
這句話一出,沈鳳霜忐忑,這下放心了。
那次發瘋自己竟然讓他滾,想想就可怕。
千年?千年的老怪物。
早察覺到他的修為高,自己是個修為低下的小螻蟻。
而自己發瘋,那般讓他滾,他若動怒來,自己能小命很大幾率不保。
這下,見謝燼塵仍舊沒變,一直在意自己,才安下心。
隨後著重品著三個字。
千年前。
看來活得夠久,修為很高很高啊,若是能旁敲側擊一下修為怎麽樣,那就更好了。
他的修為一旦知道,就能夠直接指揮他滅個門派,大仇得報,自己也不用東躲西藏,完美。
但又想到隨隨便便滅個門,似乎對他自身的道有影響,不知道他會不會辦。
再次想到他口中的裴清辭。
轉而隨口應下“好啊,走,我等著看你賺錢,來買下這張床。”
說話的同時,沈鳳霜抬腳,準備離開木器鋪。
她都有點好奇,忍不住想要看看一個活了千年之久修士,能有什麽營生去賺錢。
是裴清辭教的?
一想到裴清辭,沈鳳霜的心情又開始不美好。
裴清辭,還真是……,喜歡她又厭惡她的名字。
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到身後的掌櫃老頭像風一樣掠過自己,朝著門外奔過去。
讓沈鳳霜不由的感歎一句“還真是……老當益壯。”
順著掌櫃老頭奔去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位麵熟的人,身後跟著四個小廝。
有了門框和後麵四人的參照,更覺得進來的春渾,是橫向發展的極品。
隻見春渾已經換去‘泥濘’的衣服,走走停停,挑挑揀揀。
一邊看一邊眉頭擠成川字,肥膘擠在一起,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那嫌棄的表情,跟掌櫃老頭如出一轍。
忽然像是看到什麽厭惡的東西。
狹縫般的雙眼忽然瞪得極大,露出三分之一的瞳孔,氣衝衝往自己這邊走過來。
穩定好身體,對著謝燼塵開始輸出。
“怎麽沒見你身邊的那個小娘子,是又跟哪個男的鬼混去了嗎?
眼睛瞎了,身邊還能換人,果然是一對。
一個瞎子,一個賤人,絕配!”
忽然木器鋪裏的空氣突然冷起來。
一股強大的威壓彌漫整個木器鋪,感覺木器鋪都要塌了。
順氣息開過去,發現逸散的源頭正是謝燼塵。
連忙後退幾步,想要安撫他的情緒,觸碰到他的手時,發覺一隻手還握不住。
索性兩隻手齊上,裹住他堅硬的手。
試著傳靈言“冷靜,不能隨意殺凡人……”
莫玄機說的是正確的,修士隨意牽扯凡人因果,對修行不好。
見謝燼塵微微偏頭,看向自己的手,沈風霜觸電似的收回自己的手。
也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低氣壓漸漸消散,恢複正常。
“聽你的。”
“啊?”
沈鳳霜懵了,原來他聽見了。
按理說修為高的人對於靈言是可以拒絕的,也是防禦,避免被下手腳,可他居然聽到了。
他還真是對裴清辭不設防的。
愣神中,突然被他牽起手,拉著離開這裏。
可春渾這胖子,似乎沒有感覺到謝燼塵的怒意,橫衝直撞,往謝燼塵臉上撞。
寬厚的胳膊一伸,若非謝燼塵不動聲色的後仰,能呼他臉上。
“你想走?問過小爺我嗎?”
媽呀!
沈風霜來不及佩服春渾的勇氣,又被掌櫃的老頭驚到了。
掌櫃老頭彎著腰,帶著諂媚的笑,兩隻手搓來搓去,試探的問道“大少,這兩位是?”
“惹老子生氣的人!”眼珠子轉著“他們在你這兒是看中什麽了嘛?”
“看中了一張梨花木打造的床。”
“是嗎?”
“對,不過他們竟然拿著假的銀票來買東西,還妄想要霸王床!
可得好好收拾他們!”
春渾扣了扣耳屎,彈彈手指,開口道“哪張床啊?”
掌櫃老頭盤纏轉身,抬著粗糙的手指往裏麵牆根指了又指“就是……最裏麵的那張”
春渾揮手,示意身後的兩位小廝“把掌櫃指的床給我砸了。”
“是,少爺。”
身後的其中兩個出列,服從命令,大搖大擺的就要過去砸掌櫃的床。
見狀,沈鳳霜有不好的預感,拉著謝燼塵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卻聽見,春渾開口“買賣不成,就硬砸店家的東西,無非是強盜土匪,老子這就拿你們送官!
來人!給我抓人。
特別是那個女的!”
話音落,剩下的兩個人,直接向自己和謝燼塵走過來,一副要拿人的樣子。
沈風霜被春渾色眯眯的眼神惡心到了,又想起在金碧堂的色魔師兄。
手指蜷縮成拳頭,指關節捏得發白,她想揍人。
在兩人即將靠近的時候,習慣性的抬起手臂,將人護在身後。
又趁著不是沈大夫的皮,在兩個小廝出手的時候,毫不客氣的捏著左側小廝的手腕,將整個胳膊往外拐,直接疼得哇哇叫,不費吹飛之力的一甩,往左側的櫃子撞去。
另一個直接一拳錘過去,砸向右側的木桌,將木桌砸個稀巴爛。
和後麵的砸床聲相得益彰。
順手,捏著春渾的耳朵,扇了兩巴掌。
往地上一甩,春渾轉了好幾個圈,倒在地上,吐出幾顆大牙。
就這一點功夫,春渾的臉比原來的還腫,比豬頭還豬頭。
沈風霜像是沒看見一樣,嫌棄的甩甩手。
她早想打了。
修煉的第一境就是煉體,這人幾次三番羞辱自己,真拿她沈鳳霜當柿子捏。
再者連幾個凡人都擋不住,廢物的名頭是真真落到實處了。
沈鳳霜歪著頭,挑了挑眉。
下一瞬,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