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霜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施芸的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畢竟是她利用了規則,牽涉的這些凡人。
藏在身後的手,靈力不斷匯聚,越來越濃。
千鈞一發之際,沈鳳霜的剛落到身側,莫玄機率先出手,將風淩扇攔回空間戒。
“師兄,我從未受過這種屈辱,你攔我?”
“你忘了,修士的規則,不能隨意牽扯凡人因果。”
沈鳳霜的視線隨莫玄機的動作而移動,見他瞥了自己和謝燼塵一眼,這一眼讓她連忙將自己充滿靈力的手收起來。
莫玄機一道法術過去,無人身上幹幹淨淨,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看著他掃視周圍一圈,帶著人順著這條街行走,不過,沒有再機械的詢問畫上的人,而是像散步一樣,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沈鳳霜的眼裏充滿了警惕和殺意。
捏謝燼塵衣袖的手指都用了幾分力道。
周圍的人散盡了,沈鳳霜仍舊沒有回過神來。
這一切舉動全部都落在謝燼塵的神識範圍內,看著沈鳳霜的氣息多了許多殺伐。
態度一個大轉變,與在一旁觀察她跟裴清辭一樣耍賴,產生的喜悅**然無存。
想到剛才的五位修士,修為比阿辭高了很多,又專門找她麻煩,看來是留不得了。
神識無限放大,籠罩住整個洛伊城,尋找那五人的身影。
“我聽到那五人的對話,你可要聽聽?”
“什麽?”
沈鳳霜恍然,沒有聽到謝燼塵的話,眼中都是問號。
謝燼塵耐心解釋“我聽到他們的對話,整個洛伊城在由了因石為陣眼布下的了因終果陣內,被了因石照過的人,隻要出城觸碰到結界,就會被發現。
如果需要我…。”
沈鳳霜自然而然的過濾對自己最有利、最直接的信息,想到殺宋妙和墨明軒兩人後,那個閃著光,又蘊含大量靈力的石頭。
“了因石,原來那個就是了因石啊。”
沈鳳霜深吸一口氣,平穩自己的氣息,漸漸冷靜下來,分析著局勢,喃喃道“原來他們早就布好局,等我入甕,原來就算沒有剛才那一出,自己的身份遲早會…”
身份…
沈鳳霜擰著眉頭,眼中的光亮漸漸暗淡,渾身上下的氣息都充滿死寂。
抱著謝燼塵的胳膊已經放下來,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無目的的往前走。
她出門…是要做什麽的?
殺人?
她能殺誰?
莫玄機、施芸…
這樣的低沉情緒、死寂氣息,出現在她身上,是謝燼塵第一見。
情不自禁的拉住她的胳膊,急忙的喚了一聲“阿辭!”
一個突然的外力,讓沈鳳霜的身體不由的往後仰。
天旋地轉間,麵對麵看著謝燼塵,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著狠厲“你在叫誰啊,我不是你的阿辭,我叫沈鳳霜!
我叫沈鳳霜,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就滾!”
說話間,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手,可他的力道很大,任憑她使勁渾身解數,也掙不開。
熟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眼眶一片通紅,充滿血絲。
淚水再也忍不住籠罩著眼珠,翻越眼眶,帶著血,在煞白的臉頰上留下血痕。
眼前的人影早就模糊不看,隻是一味的掙紮。
“放開我…”
聲音沒有剛才的狠厲,隻有無奈和虛弱。
一口鮮血吐出,吐到謝燼塵的身上。
似乎是謝燼塵的力道變小了,這一次,沈鳳霜掙紮開,破敗不堪的身體早就力竭,往一側倒去。
謝燼塵下意識的去接人,就像裴清辭倒下時一樣。
當兩個人影重疊,謝燼塵恍惚了,仿佛回到裴清辭消散的那一天。
口中隻是一直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謝燼塵緊緊的抓住沈鳳霜的手,易碎的身體又有了裂開的跡象。
直到路人發現,見情況要嚴重,要人命,開口打斷“春曉堂的沈大夫神醫在世,隻要有一口氣留存,都能治好,不如去看看。”
謝燼塵感受到懷裏的人還是真實存在,才在那場噩夢裏清醒過來,聽到站著的兩個路人聊天。
“兄弟,你忘了,沈大夫受傷,在修養呢”
“還真忘了,實在是少了沈大夫,春曉堂的生意都冷淡許多,也不知道我老娘的頑疾什麽時候能好,哎…”
“不如去別處看看,西街的…”
路人還想再說些什麽,謝燼塵直接打斷道“多謝,不必。”
故意往偏出走,一息之內,回到沈鳳霜小宅裏。
進入內室,看著破敗不堪的床,又不想她躺廢墟裏或者地上。
謝燼塵隻好用靈力支撐著她,催動清蓮,壓製死氣和邪氣,修複被他們侵蝕的身體。
待沈鳳霜的傷勢好的差不多,謝燼塵才鬆一口氣。
顫抖著手,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淚。
“阿…”
謝燼塵的手一頓,連忙改口,帶著顫音道“沈鳳霜,不喜歡我叫你阿辭,那我就叫你沈鳳霜,叫鳳霜怎麽樣。”
等到血淚擦幹淨,隨著清蓮的效能,她的臉上終於恢複血色。
謝燼塵緊繃的神經放下,癱坐在地上,拉著她的手,傾訴著自己的內心。
“鳳霜,我隻想告訴你,我現在有能力替你解決那些人,隻要開口,我都會應你。
你可以當我的盾,我也可以做你手中的刃。
所以,不要拒絕我的保護,好不好。
當然,那個傲嬌的你不會願意,我也不願意。
但若是可以,阿辭,我寧願永遠活在你的庇護之下…”
謝燼塵的聲音漸漸哽咽,甚至低沉到不能從口中再說出,後麵發生的事。
那是他一生的心魔。
在他傾訴的過程中,沈鳳霜悠悠轉醒,隱隱約約的聽到謝燼塵在說話。
隻是意識模糊,什麽都聽不清楚。
隻記得‘鳳霜’二字。
因為,已經很久沒有叫她鳳霜了。
當修為不再進益,取而代之的是‘廢物’二字。
沈鳳霜眼睛緩緩睜開,一朵聖潔的蓮花,散發著濃厚的冰靈力灌溉在自己身體裏。
身體的損傷漸漸好轉,打算順著靈力漩渦邊緣站起來。
哪曾想手被人給拽住,沒辦法起身,隻能先將清蓮收回。
靜靜的看著發呆的謝燼塵。
因為現在這情況隻能靠謝燼塵出手,不然她別說去尋找孟長河和江水瑤的影子,出洛伊城都困難。
所以沈鳳霜耐心多了點,管他叫什麽名字,隻要他能幫助她,叫什麽又有什麽區別。
半刻鍾過去,沈鳳霜實在等不了了,開口提醒“謝燼塵,我現在要去買張床。”
謝燼塵像是才反應過來,猛然抬頭,開口應下“我陪你。”
“好。”
這一次,沈鳳霜坦然的走在前方,率先出門,故意加快腳步,將謝燼塵甩在身後。
萬萬沒想到謝燼塵收回支撐沈風霜的靈力漩渦,直接瞬移,跟在自己身後。
好巧不巧的遇到拎著糕點,站在門口的小廝。
他眼裏是恐懼,卻誓死如歸,緊張道“你們是誰!”
沈風霜瞥了一眼謝燼塵。
看看給人嚇的。
隨即想到自己已經易容,小廝認不出自己,將千麵簪拔下來。
看到小廝眼裏的恐懼、堅定變為驚訝,吞吞吐吐道“沈…大夫,你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一問,此地無銀三百兩。
“剛回來不久,買床的時候出了點意外,遇到個潑皮攔住了我,氣不過回來了。”
沈鳳霜一心想要利用謝燼塵,現在對這個小廝沒有那麽多關注,隨意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將簪子重新別回去,掠過小廝,忽略他眼中的情緒,直接出門,直奔木器鋪。
裏麵的木材多種多樣,她一眼便相中了在最裏麵靠牆的暗紅色木材,看著沉穩大氣。
更重要的是充滿著血色。
接待的掌櫃也是一個木匠。
頭發花白,亂如鳥窩,皮膚幹如枯木,伸出雙手介紹自家產品的時候,手上全是老繭,聲音裏帶著滄桑“這個是上好的梨花木,就是價格嘛,一般人家…”
此話一出,就是說明梨花木做的床特別貴。
沈鳳霜在凡界生活的日子不算短,自然聽得懂掌櫃老頭的意思。
不過她的本意不僅僅是買床,是為了測試,將注意力放在謝燼塵身上。
沈鳳霜察覺到身後的謝燼塵上下摸索自己的衣襟,突然開口“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不知可夠?”
忽略他的銀子哪裏來,對此刻的謝燼塵行為非常滿意。
但是對掌櫃老頭的熟悉行為,非常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