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二十年前的事情,似乎才明朗了起來。
沈清月跟何見秋一臉震驚地望著宋靈意,“‘他們’,就是那十二個人?‘主’,就是指的住持?”
答案很顯然就是如此。
宋靈意擰眉道:“原來這本插畫所表達的主旨,竟然是圍繞著‘佛’,而不是‘阿羅漢’。”
“上麵說,這十二名斷滅肉身之人,必須是成佛之人堅定的信徒,隻有這樣,成佛之人本身的執念才會得到疊加,而斷滅肉身,則是信徒對於‘主’的一種堅定執著的表達。”
“因此隻要十二個人升天,他們的‘主’就能成佛,而作為信徒的他們,就可以成為阿羅漢。”
畢竟,在佛教體係中,‘佛’跟‘阿羅漢’就好比是師生關係。
如果老師成了佛,那麽弟子,離佛還會遠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因此弟子也能成為阿羅漢,雖不及佛,但同樣不死不滅。
“所以二十年前,住持為了成佛的一己之私,培養了十二名信眾,讓他們上吊自殺,助他升天,並且同時主持自己也上吊自殺了。”
沈清月一臉愕然,“簡直就是瘋了。”
“他就這樣害死了十一個人!”
“而且這一看就是騙人的,這樣怎麽可能成佛呢?害死這麽多人,不下地獄就不錯了。”
何見秋也覺得很奇怪,“住持為什麽會相信這種理論啊?這連三歲小孩聽了都知道是騙人的。”
宋靈意想了想,“放到現在,我們肯定知道這是騙人的,但是放到二十年前,還真不好說。”
“並且如果一個人的執念太深,那麽無論多麽離譜的事情他都會信,而且那本邪經,本身也有誤導傾向,所以就導致了如此慘烈的悲劇。”
宋靈意歎了一口氣,“就好像現代很多年輕人被分手以後,她/他會去網上發帖詢問,怎麽樣才能讓另一半回心轉意。”
“這個時候就會有騙子,說有辦法可以幫助他們讓前任回頭,譬如情蠱之類的,於是這些傻乎乎的為情所困的人,就真的會給騙子轉賬。”
“所以一個人到了絕境且執念太深的時候,他/她就會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不管不顧,失去智商,變成一個傻子。”
正說著,忽然,門外再一次傳來急促的“砰砰砰!”的敲門聲!
幾人聞言一頓,不約而同警惕地望過去。
何見秋小聲嘀咕:“該不會又是住持吧?”
宋靈意搖頭,“應該不是。”
正思索間,外麵傳來慧空的聲音:
“快開門!”
“你們快離開寺廟!”
“住持要殺了寺裏的所有人!你們不走,就來不及了!”
“……”
一番話,聽得幾人頓時臉色大變。
宋靈意趕緊過去將門打開,果然看見慧空一臉急色地站在門口,他的臉上布滿了驚恐,仿佛發生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
“慧空師父,怎麽了?”
宋靈意驚疑地看著他。
慧空喘著氣,像是跑過來的,“快……快跑!我剛剛才知道,今天晚上是住持的‘成佛’日!”
宋靈意一臉懵逼,“什麽意思?”
慧空急忙從兜裏掏出一封信件。
“這是寺裏一個僧人給我的,就在剛才,他一臉古怪地把這封信交給我,讓我七天之後再交給他的家人。”
宋靈意接過信,看見上麵的內容,頓時大驚失色。
信上洋洋灑灑地寫了整整一頁,那名僧人在信件中訴說了對家人的思念,以及他在紅蓮寺的日常,讓家人不要掛念。
前麵的內容還算正常,可是到後麵,出現幾句詭異話:
“如果我走了,請不要想念,因為那時的我,已經成為聖者,我會在天上佑護你們——”
宋靈意看得心驚不已,“這不顯然就是要尋死見的意思嗎?”
“就是說啊!”慧空驚聲道:“而且他把信交給我以後,就閉上了房門,還說今天晚上有一件大事,讓任何人都不要過去打擾他!”
“並且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住持……”慧空擰眉道,“他給了我一根上吊繩,讓我今天晚上跟他一起升天!”
說著,慧空還真掏出一根上吊繩,看得宋靈意目瞪口呆。
“這什麽情況?”
“我也不知道。”慧空搖了搖頭。
他沉思片刻,沉聲道:“他估計以為我也念誦了那本邪經,以為我也被他同化了。”
宋靈意問他:“你沒有念那本經嗎?”
慧空搖頭,“沒有,我怎麽可能念那種東西?”
“可你不是說,你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他會知道嗎?”
慧空:“所以我在每次表麵上念誦那本邪經的時候,都會在心裏默誦清心經,並且下意識地將邪經的內容過濾掉。”
宋靈意恍然,所以慧空才能保持清醒。
慧空又急聲道:“總之,今天是住持的成佛日!今天寺裏的十二名僧人估計要像二十年前一樣,重現當年集體上吊的場景!”
“因此這寺裏實在危險,你們不適合再待在這裏,最好連夜下山。”
宋靈意問他:“那你呢?”
慧空咬牙道:“我得想辦法阻止那些僧人上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麽多人去死!”
“可是……”宋靈意神色凝重地看著慧空,“你根本阻止不了他,他很強。”
於是宋靈意將剛才自己對住持所做的試探,都告訴了慧空。
慧空聽了以後,神色變得嚴峻了幾分,“那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宋靈意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問慧空:“寺裏有多少僧人?”
慧空:“算上我,一共十一人。”
宋靈意皺眉,“那還差一個。”
慧空頓時看了一眼她們屋內正在沉睡的路辰軒,意有所指地沉聲道:
“差的那一個,就是陳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