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意將視線從慧空身上收回來,看向沈清月跟何見秋。
“現在又確認了一件事,就是住持已經死了,現在的住持,是一隻鬼。”
因此這個寺裏,一共有十二隻鬼。
“如果要超度的話,我們要超度十二隻鬼。”
宋靈意額頭上冒了一些汗。
這個任務,還真是具有挑戰性。
“我們先回去吧,無論有多少隻鬼,現下我們也隻能等那些鬼主動現身。”
“那這個石棺怎麽辦?”沈清月指了指已經被打開的石棺。
宋靈意看了一眼,“得把它蓋回去。”
“蓋回去有意義嗎?按照慧空師父的說法,‘住持’肯定已經知道我們把他的屍體挖了出來。”
“那總不能就這麽敞著,這太不尊重屍體了,要是因此惹得住持發狂就不好了。”
宋靈意想到住持是一隻實力不詳的鬼,所以暫時還是不要惹他生氣。
於是幾人一起忙活,將石棺重新合上,並且將土也填了回去。
至少表麵工作做到位了。
弄完這一切,幾人重新回到雲水堂,並且夢遊的路辰軒竟然也跟著回來了,回來以後他就躺下繼續睡。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晚上十一點多。
幾人圍著蠟燭。
何見秋很好奇,“住持又是怎麽死的?”
一個人就這麽死了,並且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其實死了,還把他當活人,這還真是戲劇。
宋靈意跟沈清月一臉思索。
“是被邪祟害死的,還是自殺?或者,是有人殺了他?”
正思索著,忽然,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像是有人在猛烈地砸門!
這動靜聽得幾人一驚。
宋靈意一臉警惕地看向門口。
“誰?”
下一秒,外麵便傳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是我。”
是住持!
幾人聽到這聲音,全都臉色一變!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驚恐。
他……來了。
“宋大師,怎麽辦?我們要不要開門?”何見秋驚慌地看向宋靈意。
“你們不要動,我去開門。”
宋靈意取出一把桃木劍,將桃木劍單手立於身後,然後走至門邊,將門打開。
夜色下,住持那張和藹可親的麵容映入宋靈意視線。
他僧袍整潔,麵容簡直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看起來都要慈祥。
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死了,宋靈意真的差點要對他笑了。
宋靈意一臉警惕地看著麵前的‘住持’。
“這麽晚了,您來敲我們的房門,有事嗎?”
住持雙手合十,“也沒什麽事,就是昨天夜裏寺裏死人了,有點不太平,所以想提醒你們,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至於那十一隻鬼,貧僧會在今夜將他們找出來,並將其超度,還各位施主一個清淨。”
宋靈意聽到這話,眉毛微挑。
明明自己就是一隻鬼,卻還說要將其他鬼超度?
“住持,您不怕鬼嗎?”宋靈意問道。
住持神色如常,“貧僧遊走四方的時候,降伏過不少邪祟,所以沒什麽怕的。”
宋靈意又問道:“當年你寺裏那十一名僧人,究竟是怎麽死的?”
住持:“阿彌陀佛。”
“他們一念之差,走錯了路,實在可惜。”
宋靈意還想問,他又是怎麽死的。
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怕把這家夥給惹急了。
“我送您一樣東西吧。”
宋靈意取出一張符紙遞過去,“這是我自製的符紙,可以擋煞。”
“多謝施主。”
住持麵色如常地雙手將符紙接過,揣在手心。
宋靈意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汗毛倒豎!
他根本不畏懼她的符紙!
宋靈意眼珠子轉了轉,右手迅速掐起一個訣,猛地往對方肩膀上一拍——
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鍾過去。
無事發生。
這一下,竟然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住持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一絲痛苦也沒有。
“小友,你有事嗎?”
住持看著宋靈意摁在他肩膀上的手,狀似不解地問道。
宋靈意不說話,又祭出桃木劍,桃木劍身亮起金色符文,劍尖直指對方的眉心。
可是就在劍尖差點要刺入對方眉心的時候,忽然,劍身上的金色符文瞬間暗了下去——
就像是炭火被一盆冷水澆滅。
並且,那劍猶如碰到了什麽透明屏障,竟然刺不進去分毫。
宋靈意臉色大變,急忙後退一步,手中的桃木劍也猶如燙手一般,掉在了地上。
“小友,你拿劍指人的行為,實在不禮貌。”
住持說著,臉上的表情已經不似剛才那樣溫和,有了一些不滿。
“抱歉。”
宋靈意飛快認慫。
“我們聽您的,今天晚上一定不出門。”
“那就好。”
“畢竟我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
丟下這話,住持這才緩步離開。
等住持走遠,宋靈意急忙撿起地上的桃木劍,反手關上門。
她背靠著房門,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不少冷汗。
“這個住持,到底把他自己修成了個什麽東西?”
如果隻是單純地死了二十年,怎麽可能變成這樣刀槍不入的鬼?
這裏麵,肯定還有一些被她們所忽略的事情。
這時,沈清月蹙眉道:“他為什麽不讓我們今天晚上出門?難不成他真的打算在今晚超度那十一隻鬼?”
宋靈意一臉狐疑,“他有這麽好的心?”
沈清月:“那個小和尚不是說住持生前是一個很慈悲的人嗎?或許他死後,依舊把自己當做高僧,所以,留在寺廟成為了他的本能,他或許……沒想過害人?”
“不。”宋靈意搖了搖頭,“你可不要忘了,那些邪經,正是住持讓慧空下發給僧人的。”
“當年那十一名僧人念誦的邪經,應該同樣也是住持給他們的,最終導致他們上吊死亡。”
何見秋:“可是住持為什麽要這麽做?”
“所以我說我們忽略了一些東西。”
宋靈意沉思道:“住持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說著,宋靈意從身上翻出那本從藏經庫裏帶出的插畫本,一頁頁地翻找。
“你在找什麽?”沈清月不解地看向她。
“在找第十三個人。”
宋靈意解釋道:“住持就是第十三個人,這個‘升天’儀式應該不僅有十二個人參與,住持也是這個‘升天’儀式中的其中一員才對。”
“就是不知道,他在裏麵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宋靈意手上動作沒停,最後,終於在靠後的一頁中,翻到了一張,足以顛覆她們對“升天”儀式認知的畫。
畫中,不再是十二個人,而是……十三個人!
隻見這幅畫中,依舊是十二個人被繩索懸吊著脖頸,圍成一圈。
但是這幅畫的中央,也就是十二人圍成圓圈的正中心,還有一個同樣被吊死的人,而不同的是,正中心的這個人,身著田相衣,脖子上掛著一串108顆的念珠。
沈清月跟何見秋震驚地看著這幅畫。
“中間的這個人,難道就是……住持?”
宋靈意點點,“應該不會錯。”
“之前我們看到那幅畫上說,以升天的方式斷滅肉身,可開辟通往阿羅漢的通道……成功者,將會獲得不死不滅之身,成為真正的聖者。”
“但是這幅畫多出了一句——而他們所信仰的‘主’,將會成為真正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