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坖是開車來的。

可他沒有想開車送程元元的想法。

雲弦眼睜睜看著他走向自己的車,開著車就走了。

上車後,雲弦很快發現,原本枕在她肩頭,咿咿呀呀說著醉話的人,現在安靜下來,胳膊上很快察覺到一片濡濕。

程元元的言語裏透著清醒,“雲弦。”

雲弦應聲。

“我沒醉。”

雲弦無奈遞給她一張紙巾,“我知道。”

程元元抹掉眼淚,聲音隔著哭腔顯得脆弱,“他其實是知道我是裝醉的。”

“如果不是你罵他,他才不會給我這個麵子,抱我出來。”

雲弦愣了下,正想反駁,可想到覃坖開車前,神色明顯異常冷漠,就意識到,他一定是生氣了。

雲弦掐了掐掌心,忽略心裏那點不自在:“他就是沒有情根,挑明了也好,以後換個人喜歡。”

程元元:“嗯,我以後不會喜歡他了。他這朵高嶺之花,誰愛采誰去采,反正我不采。”

也許是撞了南牆會回頭。

程元元逐漸回歸之前的狀態,把精力又放在了學習上。

雲弦卻開始頻繁夢見覃坖。

他說,自己明明有喜歡的人,怎麽沒見身邊有對象?

還問她是不是喜歡他?

在夢裏隔著一片霧看他,看不清他的臉,卻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不是!”

猛地在宿舍驚醒,眼前一片漆黑,摸了摸額角,全是汗。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程元元也被她吵醒,揉了揉眼睛。

雲弦更是尷尬,點頭,“嗯,不好意思,”

程元元躍躍欲試:“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緩解下你的壓力?”

雲弦連忙搖頭,“沒事,我自己可以的。”

程元元有些惋惜:“那好吧。”

事實是,這一夜,她孤枕難眠。

再次聽到覃坖的消息,是媽媽來京市看她,偶然提起,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雲弦愣了愣,抱住母親的手臂撒嬌,“媽媽,你怎麽也跟他們一樣,開始催婚了啊?”

“年紀也不小了,還有兩年就博士畢業。翻年21,你表姐今年23,剛領了結婚證。”

“媽媽22歲的時候,就懷了你了。”

“而且上次媽媽去你祁阿姨家做客,聽說覃坖也有女朋友了。”

她是準備了一籮筐的話回擊媽媽的。

最後都敗給“覃坖也有女朋友”那句話上。

“媽,你這話不是空穴來風的吧?”

雲陸薇認真看著她:“你真對覃坖沒有別的想法?”

雲弦口是心非:“沒有。”

雲陸薇:“那我的話就是真的。”

雲弦總覺得她媽媽在撒謊拿自己開涮,但她沒有證據。

她沉默好久。

雲陸薇突然道:“你之前說有喜歡的男生,打算什麽時候跟他表白?”

雲弦再次愣住。

雲陸薇:“還是已經談了,隻是沒告訴媽媽?”

雲弦呆呆的,“我沒……沒談。”

滿腦子都是覃坖談女朋友的消息。

“覃坖肯定是騙你的,他那個人是個傻子,沒有情根,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老婆。”

雲陸薇聽她說,臉色不變。

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媽媽希望你能比他早結婚。”

雲弦不樂意了,“媽媽,學習比,結婚也要比嗎?”

雲陸薇笑而不語,“你的婚事,媽媽是插不上手的。”

她感覺自己是在掩耳盜鈴,以為能永遠掩耳盜鈴下去。

可京市說大不大,碰見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她陪媽媽吃飯,就碰見覃坖和他的女朋友。

和對程元元的態度完全不同。

覃坖親自為他的女朋友拉開椅子,給她切牛排,誇她衣服好看,講笑話逗女友逗得合不攏嘴。

她一度懷疑,這還是那位見到女生就退避三舍的男人嗎?

她看著看著就失了神。

雲陸薇也看見了,慢慢悠悠開口。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情根?”

雲弦啞然失聲。

雲陸薇:“這下相信了吧?我就說這孩子,學習好,隻要想學,學什麽都快。”

雲弦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好久,她悶不吭聲進食的時候,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雲弦。”

她抬頭,“啊?”

是覃坖。

他說,“看見你和阿姨了,過來跟你們打個招呼。”

雲弦今天沒啥心情毒舌,“嗯,看見你和你女朋友了。這次倒是挺紳士的。”

覃坖挑了挑眉:“你沒和你男朋友一起?”

雲弦那是胡諂的,哪有什麽男朋友。她將錯就錯,“沒。”

“我還想有機會認識一下呢。”覃坖道。

雲弦笑得幹巴巴。

等覃坖走了,雲陸薇意味深長地看著雲弦,“不敢對他說實話?”

“在藏什麽?”

雲弦撒嬌,“媽媽,你小點聲。”

這一天,這一幕,給雲弦留下很深的印象,讓她耿耿於懷了很久。

對於哥哥突然談起女朋友,還是自己找的。覃皎保持懷疑,並且始終堅持,“哥哥這樣不會長久的,他一定是在憋什麽大招。”

祁月笙也覺得他在撒謊,“要不你去你哥哥那邊刺探一下,看看實際情況怎麽樣。”

覃皎:“那媽媽你給我報銷包包和鞋子。”

祁月笙:“放心吧。”

覃皎已經十五歲,平時零花錢沒虧著她,溫矜更是對她言聽計從,出去買東西搶著付錢的那種。

但她喜歡各種美好的東西,必定少不了花銷。

覃皎給覃坖一個電話過去,把覃坖從**掀到地上。

他頭疼道,“你過來看什麽?”

十有八九,是為了他的女朋友。

“看我未來嫂子啊,我這個做妹妹的,提前為你把關,應該沒什麽問題吧?”覃皎敢說出口,覃坖是不敢反駁的。

因為她背後,必定是帶著爸媽的支持。

“沒問題。”

覃皎:“這聲音怎麽沒什麽底氣啊?哥哥,你不會是心虛了吧?”

覃坖咬牙,“沒有,你來就行。我帶你嫂子見你。”

掛斷電話,覃皎盤著腿坐了好久。

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她哥哥是真的談戀愛了。

覃皎是當天晚上到的,到之後就跟隻小老鼠一樣把房子嗅了個遍。

看洗漱套具,看拖鞋,看衣帽間,看房間床單的顏色,看家具上有沒有多出什麽卡哇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