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老不尊的東西,不好好安葬你的老公,開車跑我們這來幹什麽?”談漾手裏拎著一個掃把,對著楚夏娟胡亂揮舞。

唬得人節節敗退。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害怕。我的車裏可是載著我老公!他會保佑我的。”

談漾真驚了一下,楚夏娟真是個歹毒的人。

陽間鬥不過,改鬥陰間了。

都說大晚上的,鬼魂會出來飄**。祁鵬的結局不太好,他應該去不了天堂,這都死了好幾天,喪葬的事也沒人處理,肯定繃不住。

說不定,現在就在他們頭頂上飄呢。

想著,她就覺得渾身涼颼颼的,趕忙抱住祁月亮的手臂,“老公。”

祁月亮剛才一直皺著眉沒說話,看見楚夏娟就覺得頭皮發麻,還有那一輛放置著祁鵬屍體的白色貨卡。

小時候家鄉那邊葬禮就是這樣辦的。

把屍體放在冰櫃裏三天,然後火化,燒成骨灰後下葬。

沒有墓地,就埋在自家的地裏。

中間還要舉辦葬禮,有兒子摔盆的儀式。

所謂落葉歸根,楚夏娟和祁鵬都是白孜人,祁鵬死了,她應該是想把丈夫送回白孜的,但苦於沒有錢。

祁月亮取了十萬,和姐姐給的二十萬,加起來一共三十萬,存在同一張卡裏,但他還是猶豫著,沒有立即給楚夏娟。

本來是想明天給她的,沒想到楚夏娟今天晚上就鬧了過來。

擾了他和談漾的美夢。

他隱忍著,把那張卡拿出來,隔著柵欄門遞出去,“裏頭有三十萬,拿著錢,趕緊滾。”

楚夏娟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這錢給的這麽爽快。

但出於貪婪的本性,她還是立馬奪過卡。

“這樣還不夠,你可是兒子,兒子是要給你爸摔盆哭喪的!”

祁月亮梗了梗,“生前未盡父親的職責,死後我也沒必要盡一個兒子的義務。”

楚夏娟:“不行!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天天過來鬧。”

祁月亮牙關咬得很緊,拳頭捏得死死的,他怒吼,“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你願意鬧就繼續在這鬧,我會請保安來把你們趕出去,到時候這點錢你都別要了。”

楚夏娟被唬了一跳。

談漾看著她,“沒聽懂是不是?見好就收,最後這些錢買斷你們之間的親情,你還是賺的!”

“我勸你想清楚。”談漾眯眼輕蔑地打量著她,“差不多得了,這三十萬夠你買塊墓地的,剩的錢省吃儉用也夠你活好幾年的,你要是想回去,這錢就更夠了。”

“不管怎麽樣,別再來騷擾我們。”

拉著祁月亮回去。

樓上,祁月亮回來後不久,大喇叭就停了。貨車開走,楚夏娟也跟著離開。

看著楚夏娟離開的方向,祁月亮這才轉過身。

**背對著他躺著談漾,他翻身上床,抱住談漾的腰,“漾漾,對不起。”

談漾不吱聲,始終背對著他。

祁月亮知道談漾這是生他氣的表現,他聽不見,隻能看她的唇形猜測她說的是什麽。

她這樣的姿勢,就算是想說些什麽,祁月亮也是聽不到的。

他猜測,談漾是在怪自己自作主張。

他掏出的卡,備好的錢,都是提前有預謀的。

本想悄悄辦這件事,沒想到楚夏娟突然找來,事急從權之下,他隻能把錢丟出去堵住她的嘴。

他不斷說著道歉的話,“對不起,我怕你知道這件事後心裏不舒服,我不想讓你不高興。”

“我給她錢,也不是為了還他們情,隻是為了心安。”

“還有,我也怕她來找你。”

“……”

他喋喋不休,談漾聽著皺眉,驟然回身堵住他的嘴巴,四目相對,她腮幫子鼓鼓的,“說夠了沒?”

祁月亮雙眼濕漉漉地看著她:“對不起,我錯了。”

談漾歎了口氣,真難受啊,早知道談戀愛的時候就不找長得好看的弟弟了。

這哭起來跟無辜的小鹿似的,哪個能受得了?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抹掉他臉上的淚,“行了,行了,快別哭了。”

“我沒怪你,行了吧?”

祁月亮眼眶通紅,自責地看著她,看得談漾心裏發軟,抱住他的腦袋,“下次再哭我就把你踢下床,你一個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

想想他童年時過得多麽淒慘,談漾頓時舍不得,他的眼淚就是她的興奮劑嘛。

哭唧唧的,很上頭!

她不再忍耐,倏爾吻上去。

祁月亮終於不再流淚,很快反客為主。

……

半個月後,有老家親戚設法給祁月笙和祁月亮姐弟寄了點東西。

有信件和麻孝之物。

祁月笙打開信件,大致是罵姐弟倆不孝的話。都沒讀完,祁月亮就把信件撕了扔進了垃圾桶。

半個月前發生的事,他跟姐姐說了,祁月笙支持他的決定。

“現在看來,楚夏娟應該是帶祁鵬回老家了。”祁月笙道。

“嗯,那三十萬足夠她安穩度過餘生。”祁月亮不鹹不淡道。

姐弟倆雙雙鬆了口氣。

本以為就此塵埃落定。

年底,白孜卻再次傳來楚夏娟生病的消息。

姐弟倆本想袖手旁觀,未料白孜書信不斷,甚至有人打到兩人這裏。

為防有詐,姐弟倆還是又跑了一趟,找到書信裏載明的地址。

經過一天的調查,倆人基本弄清楚楚夏娟的身體狀況,她得了尿毒症,反應凶猛,診斷出來才五十多天就瘦了幾十斤。

祁月亮:“問了下醫生,花了十來萬治病,目前還在往裏扔錢。”

祁月笙點頭:“也算是罪有應得。”

祁月亮:“醫生說,不一定能挺過去了。為了少受點罪,可以帶她回去。”

祁月笙拒絕:“帶她回去是不可能的。況且,她自己不也是拚命想活著嗎?那就成全她好了。”

她拍了拍弟弟的肩頭,“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開學校營收不錯,用自己的錢,你姐夫不會說什麽的。”

祁月亮無奈笑了,“就算用姐夫的錢,他也不會說什麽。”

祁月笙摸了摸鼻子,“雖然但是,我不想用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