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憤怒,有羞惱,有激動,也有準備開始算計的喜悅。

所以她沒上來廝打,而是看了一眼祁月笙,衝到覃墨年身邊,拽住他的手臂。

“我的好女婿,你嶽父去世了,你怎麽也得給他把醫藥費付了吧?不然醫生怎麽讓他離開醫院?”

覃墨年不語,隻是一味看向自己的老婆。

祁月笙哼笑,一把扯過她的手臂,“你想的倒是挺美,你老公的醫藥費,憑什麽要我們幫你掏?”

“還有,我們來這裏看祁鵬,隻是為了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可不是過來幫他收屍的。”

楚夏娟變了臉色,一巴掌又一巴掌地胡亂扇過去,有些被她自己躲了過去,有些被覃墨年擋住了。

男人的力氣比女人大,更何況楚夏娟又矮力氣又小,他隨便一出手,楚夏娟就撞到牆壁上,疼得呲牙咧嘴,覃墨年一看過去,她甚至不敢再出手了。

一看覃墨年就是非富即貴的,他不差錢,且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一眼就能降服在場的人。

工作人員也不例外,在他帶著夫人客氣地提出要看一下祁鵬的屍體的要求之後,她帶覃墨年夫妻走到停屍的格子間,說明基本情況,包括未補齊的醫藥費和停屍費。

楚夏娟:“你這個畜生,我們好歹養你那麽多年,你有錢卻連你爹的屍體都不收,外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你不怕天打雷劈,今晚你就去見閻王爺……”

祁月笙充耳不聞,自顧自說著,“停屍費我們交上,至於醫藥費我們拿不出來。”

楚夏娟:“你放屁!我跟你們說,他倆有得是錢,市裏最大的那家公司就是他們家的!一旦放他們走,你們可就收不回這筆醫藥費了!”

祁月笙笑著跟工作人員客氣道:“我們跟這位先生有過節,過來就是看看他到底去世沒有。並非這位瘋子女士說的那樣,醫藥費問題,你們還是著重看緊她。別讓她跑了,不然這筆醫藥費就真的成了一筆壞賬。”

楚夏娟大吼大嚷:“賤人,你居然說我瘋子?”

工作人員的目光來回在三人之間逡巡,最後落在更像瘋子的楚夏娟身上,“好的,我們會看好這位女士的。”

祁月笙和覃墨年這才放心離開。

一直在兩人出門前,楚夏娟還在試圖對兩人發動攻擊,不過都被一旁的工作人員攔住了。

回到車上,祁月笙一臉的麵無表情。

覃墨年問她,“高興嗎?”

祁月笙扯唇一笑,“當然啊。”

覃墨年彎唇:“可你都不笑。”

祁月笙陡然沉默了。

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麽高不高興的,更多的大概是沉重吧?

以前以為是這對不配為人父母的人做了他們的父母,稀巴爛的原生家庭讓她覺得不堪,想逃避想和這些人割斷,恨極了真的希望他們死。

到了後期,這種強烈的願望折磨著她的思緒,有時候甚至希望自己就是那個執刃者。

可是,這一刻,祁鵬真的死了,那種輕鬆的感受卻沒有如約出現。

冰涼的絞動的雙手上突然一熱。

她垂眸,看見覃墨年的雙手壓住了自己的,他溫聲安慰,“別想那麽多,是他的命數到了。”

祁月笙把自己的手掌拆開,包住他的,像抱住自己的全世界。

“嗯。”

路上,覃墨年思索再三,還是問了祁月笙的想法。

“要不要給祁鵬墊付一下醫藥費?”

祁月笙聞聲,重新捏住了雙手。

頓了半晌,她勉強一笑,“怎麽會這樣問?”她以為自己沒在太平間心軟,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覃墨年溫聲一笑:“因為我怕你後悔。”

枕邊人太熟悉自己,祁月笙在心裏歎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這樣子的。

表麵上強硬,可內心總是會猶豫,會心軟,會望而卻步,不到黃河不死心。

而結合現實情況,楚夏娟確實是交不起祁鵬的醫藥費的。

趙夫人找到趙雅正之後,很大概率就會把楚夏娟丟出去,這枚棋子無用,也就不用再安排她的生活。

可是這一次,祁月笙不想心軟了。

“交不起是她和祁鵬的事,過了好多年的好日子,我不信她連一點積蓄都沒有。她隻是好日子過慣了,舍不得從身上褪層皮罷了。”

她眼神堅定,“我不需要為他們的遭遇買單,我們的關係,早就已經結束了。”

覃墨年揉了揉她的頭發,“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祁月笙頷首,“回家吧,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祁月亮。”

當天晚上,一行四人在談漾家裏相聚。

談漾一邊嗑瓜子,一邊抱怨,“這麽好看的熱鬧,你們居然不帶上我們,好歹也讓我過把嘴癮啊。”

祁月亮則跟祁月笙的反應差不多,也許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其實這才是他的心理預期。

說起楚夏娟被趙太太趕出趙家,且沒錢給祁鵬交醫藥費這回事,談漾笑得前仰後合。

“這實在是太爽了!想到她吃癟的樣子就高興!”這一笑就把眼淚都笑出來了,過了片刻,才一抹眼角,“對了,不知道趙太太找沒找到趙雅正,他現在還好嗎?”

祁月笙搖頭,“墨年把消息轉給趙太太之後,她應該是見到了人販子,至於後續怎麽處理趙雅正的,沒跟我們說。”

談漾:“那當然,這是人家的私事,怎麽可能告訴咱們?”

祁月亮:“趙夫人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大概率會處理幹淨。”

覃墨年同樣附和:“趙氏這麽多年來一直這麽穩,離不開趙夫人的暗中操控。”

談漾點頭,“那我們要不要再問下趙雅正的下落確定一下?”

三個人齊齊看著她,談漾吐了吐舌頭,“我隻是好奇嘛。”

“我知道人家不一定實話實說。但我們可以從她話裏話外打探一下口風,說不定有出乎意料的收獲。”

祁月亮無奈抓了抓談漾的手,有時候真拿她沒辦法。

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祁月笙也纏著覃墨年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