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假裝自己是見過世麵的大老板。

“你就是這孩子的母親？”

趙雅正四肢都被繩子捆住，嘴巴裏也被塞上布團，但是一看見趙夫人，眼睛立馬看過去，湧起熱切的光芒。

窗子開著，戴著墨鏡的趙夫人也看見了趙雅正，並且緊緊皺起眉頭，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厭惡。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要多少錢？”

小頭目眯了眯眼，看上去很老練，實際上很躊躇，“夫人一看就是有錢人，您想拿多少錢買你兒子的命？”

趙夫人皺眉，“兩百萬，夠不夠？”

小頭目心裏都炸煙花了，200萬誒，這小屁孩賣到山溝溝裏，一百個都賣不到這個價錢。

果真是有錢人家出手豪邁啊。

本來這錢也不少了，但好不容易碰到一票大的，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

他翹了翹唇，“一千萬，一口價。”

“行。”

小頭目驚訝了，這麽爽快？

趙夫人：“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一千萬要是真到手，現在就可以退休了。

小頭目已經心動。

“幫我把他處理掉。”

趙夫人眼角閃過一道寒光，趙雅正現在已經無用，她也不想沾手。

隻有死人不會說話，死人也不會長大，不會侵占原本屬於她兒女的資源。

小頭目卻愣住了，不敢相信趙夫人說的“解決掉”和自己理解的“解決掉”是一個意思。

所以他略顯遲鈍地，又問了一遍。

趙夫人不耐煩道：“別問那麽多。”

她提醒小頭目，“這孩子不是個正常人，你把他利索解決掉，搞幹淨點，這輩子不要讓我再碰見他。”

這下小頭目確定了，這貴婦人就是想弄死這孩子。

非常明確。

他答得堅定，“您放心，這筆錢我一定讓您覺得花的值！”

趙夫人遞給他一張支票。

白花花的銀子，到手了！

楚夏娟完全不知道趙夫人和覃墨年之間的交易，更不知道她失去了唯一的把柄。

她現在已經完全被趙家囚禁在那棟別墅裏，十來個人看著她，生怕她跑出去。

她想出去看一看祁鵬，或者打探一下祁鵬的消息，但都是無用功。

趙夫人再次過來的時候，她幾乎要等到油盡燈枯。

傭人讓她下樓，她也不去。

還得趙夫人親自上樓來找她。

打開臥室的門，一股惡臭襲來，趙夫人看著她，嫌棄地捂住鼻子，楚夏娟卻一臉無所謂，甚至是死氣沉沉。

“這別墅住的還舒服？”

楚夏娟終於抬頭看向她，“你這話什麽意思？”

趙夫人哂笑，“意思是你以後不能繼續住在這裏了。”

楚夏娟猛地情緒激動起來，“你要把我趕走？”

“你憑什麽？”

“我可是趙家小少爺的母親！”

“噗嗤”一聲嘲笑。

楚夏娟瞪向趙夫人。

“你唯一能擺出來炫耀的身份，就是趙雅正的母親。可如果趙雅正沒有了呢？”

趙夫人淡淡道，眉心大快人心的舒展。

“趙雅正沒有了？”楚夏娟嘶吼著，“什麽叫趙雅正沒有了？”

趙夫人：“別掩耳盜鈴了，你知道什麽意思。”

楚夏娟怔了怔，然後癱軟在地。

“不可能，你這個毒婦，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我要告訴趙子明。”

趙夫人平靜一笑，審判她的命運，“走吧，你和趙家的關係，就這麽切斷了。”

楚夏娟不甘心，還想從趙夫人這裏撬動一些補償金。

但趙夫人明確道：“以前我從你這受了不少窩囊氣，現在終於可以報複回來了。”

是啊，沒了趙雅正的掣肘，楚夏娟也沒資格控製她了。

楚夏娟是被趙家的轎車拉著丟在路邊的。

不清楚具體地點在哪，但很明顯，周圍荒無人煙。

怕她亂說，趙夫人讓人把她的聊天軟件裏和趙子明的聊天記錄全部刪除。

要不是她求了好久，趙夫人怕也會把她的電話卡折了。

楚夏娟拿著屏幕已經碎了一半的手機，站在路邊罵了一陣，才想起打給祁鵬。

回應他的是某位醫生。

“喂，是祁鵬先生的家屬嗎？”

楚夏娟氣急敗壞，“是。”

醫生舒口氣，“那你趕緊來繳費，手術之前找不到家屬，我們隻能先墊付。既然聯係到您，希望您趕緊過來吧。”

楚夏娟掛斷，臉色無比難看。

她都被趕出來沒地住了，往哪裏去搞錢交手術費？

把自己的頭發揉成雞窩頭，她想起祁月笙姐弟，但他們也不可能給自己錢的。

他們恨不得祁鵬死。

楚夏娟到了醫院，也是兩手空空。

醫生讓她交錢，她交不上，被對方當成老賴，她也不在乎。

最後，祁鵬還是沒搶救過來。

覃墨年接到這通消息的時候，正在去接祁月笙下班的路上。

妻子上車，覃墨年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祁月笙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你故意哄我開心的吧？”

覃墨年搖頭失笑，雖然他也覺得這消息算得上是個好消息。

“要不要去看看？”

祁月笙見他這樣，就知道這是醫院傳來的消息，不可能有假了。

腦子裏轟隆出現一道聲音“真突然啊”，她原本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繃緊的唇角。

“當然要去看看的。”

夫妻倆到醫院，根據工作人員的指揮，到了停屍的太平間。

這裏停著很多沒人認領的屍體，每人都有自己的格子間。而與其他人不同的是，祁鵬有人認領，但這個人身無分文又隻會哭天搶地。

是的，還未進太平間。

就聽見一個人伏在牆邊捶胸頓足，一會兒說著自己身世可憐，一會兒說著兒女不孝順，一會兒說著自己不想活了。

身為她口中那個“狼心狗肺家財萬貫開公司有錢養爹媽卻沒錢”的女兒，祁月笙胸口憋了一口氣，一口氣衝上前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陰涼的太平間裏回**。

楚夏娟被這一巴掌打蒙了，從而停止了哭嚎。

本欲發作，一抬頭，看見是祁月笙，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