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懷康:“那當然,以你的美貌,當時的我都要對你避其鋒芒。”
周月薇樂了,“你那時候長得那麽帥,高高大大的,文質彬彬,還聰明,全班找不出一個比你成績好的,老師也喜歡你。”
覃懷康輕笑,“是嗎?那些外在條件,有很多人都不在乎的,那時候,我隻對自己的身世感到自卑。”
俊男愛美女,他當然也不例外。
那天和朋友一起去圖書館,在校園標誌性的戀愛打卡聖地——月老橋上,他和周月薇驚鴻一瞥了第一麵。的確是驚鴻一瞥,因為對視隻有一秒鍾左右的時間,他就慌忙躲開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她穿的確良的白襯衫,海藍色的馬麵長裙,頭發燙著時興的卷,跟一條美人魚一樣,巧笑倩兮,深深住進他的心裏。
美女,他也是見過不少的。
但她的美,是城市裏嬌生慣養出來的,和農村裏那些疲於奔波的姑娘們不一樣。父母是曾經教過他,要他娶那些勤快能幹、樸實無華的農村姑娘,但他卻是不肯的。
也許那時候意識就已經蘇醒,也不是說靠城市姑娘逆天改命,隻是為了娶一個有精神共鳴、自由戀愛的姑娘。
周月薇就是在這時候闖入他的生活的,也是他最貧困的時候,貧困到連學費都湊得很艱難。
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是最便宜的那種,可周月薇卻過得富裕從容,兩個人的心態不一樣,一個自卑,一個自信。所以在對視的那一眼,他隻能選擇匆匆躲開。
周月薇卻不在乎:“這有什麽可自卑的?我身邊的朋友,那些富二代整天就想著招貓逗狗,無所事事,一點上進心都沒有。就算穿金戴銀的又怎樣?還不是酒囊飯袋?”
覃懷康無奈失笑,這真是印證了一句老話,有什麽,反倒會更不珍惜什麽。
有誰知道,那些酒囊飯袋的生活,也是他所羨慕的呢?
周月薇:“那這麽說,我確實要感謝我爸媽,如果不是他們給我這麽好的生活,我也不可能認識你。”
那個年代,不是所有人都能念得起大學的。
必須要學習成績好,還要家裏肯供讀書的才行。周月薇的學習成績有點馬虎,但她家世太好,家裏有關係,可以把她送進想去的大學,接觸最優異的同學。
那天表麵上,她是在配合女同學拍照,實際上餘光一直在看向那個遠去的高大背影。
女同學笑罵,“你這個花癡,還看呢,再看就拍不到你的臉了!”
周月薇鬧了一陣臉紅,急忙擺正身體。
一起回去路上,還找女同學聊個不停,“他是叫覃懷康吧?好帥啊,我們班第一,你說他怎麽生得這麽好,為人還不輕浮,簡直是我的夢中情男好不好?”
女同學笑她,“小心你單相思,我們這麽大,沒對象的少,也許他潔身自好,就是因為家裏有對象。”
周月薇一聽這一陣沮喪,“應該不會吧?”
女同學:“不信那你就去查一查。”
周月薇的父親有本事,女同學這是知道的,可是這時候要讓父親動用關係查這種男女之事,周月薇內心的自尊不太能允許。
所以她婉拒了好朋友的好意,原本的學渣開始勤跑圖書館,變化大到連朋友都直呼不可思議,爸爸還說她,“雖然長大的速度有點慢,但是這是個好兆頭。我有點感興趣,是你自己覺悟了,還是戀愛了?”
單相思叫什麽戀愛?
周月薇覺得丟臉,一點不肯說。
後來爸爸還是知道了,問她是怎麽想的,還說覃懷康年少有為,他隻是缺一個發達的契機而已,他是千裏馬,而自己就是伯樂,未來覃懷康一定能飛黃騰達。
喜歡的人能得到爸爸的認可,周月薇心裏當然高興。
可是半學期過去了,覃懷康還是沒發現自己一直在偷偷看他。
她開始著急,反正爸爸也知道了他們倆的事,就讓爸爸做他們倆的月老吧,到時候她一定會感謝爸爸的。
所以父親幫她查了覃懷康的家庭,以及前塵往事,具體到到底有沒有前女友和農村老婆。
她現在還記得,父親告訴她覃懷康如今還是單身時她喜悅的心情。
然後在他生日那天,她捧著一束花去跟心愛的男人表白……
現在舊事重提,不要告訴她,當初覃懷康沒有前女友的事都是假的!
“所以你老實說,到底有沒有過白月光或者朱砂痣啊?”
覃懷康裝腔作勢,“我想一想哈。”
周月薇又氣得想揍她了,“你想什麽想?這麽大的事還用想嗎?”
這次覃懷康連忙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的拳頭包裹進掌心,“我想到了,是初中談的一個,不過我隻是為了讓她逃避被逼婚的命運,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也沒做過出格的舉動。”
周月薇滿麵愕然,“初中?那你才十五歲?”
覃懷康點頭,“嗯,差不多。”
周月薇懷疑地看著他:“要真沒貓膩,那這麽多年,你怎麽不說?”
覃懷康笑笑:“又不是什麽大事。非要說的話,那也是我樂於助人,我做的善事多了去了,難道還要每一件都跟你說嗎?”
周月薇:“我不信,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一大把年紀了,倒是懶得在這種事情上辯駁,他笑道:“薇薇,如果他真是我的兒子,我做了虧心事,肯定早就有所動作。”
周月薇:“可是你每年都給你老家捐款。”
覃懷康繼續溫柔地笑,“老家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給老家捐款,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好像再說下去,真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了。
努力讓自己把怒火壓下,周月薇終於找回自己的理智,“你不要告訴我,你當年幫助的那個人,就是唐介的母親?”
覃懷康露出思索的神情:“這我不太清楚,還得找人調查一下,才知道是不是。”
他要打電話聯係人,周月薇攔住:“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要親自查。”
覃懷康毫不生氣,反而很開心的樣子,“那就有勞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