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複猶豫,談母點頭,“你猜的不錯。”
談父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發白的臉瞬間又變得通紅,“這個孽女,她是想氣死我!”
“我知道,我就知道!”
談母趕緊給他順胸口,喊保姆去給他拿藥。
“你氣性大成這樣幹什麽?還沒到做手術的時間,你就成了這副鬼樣子,是想兩個孩子到時候給你收屍嗎?”
藥塞進嘴裏,談父好歹能呼吸了,他重重嗆咳兩聲,“好,既然她選擇了別的男人,要和我們恩斷義絕,那我們也不用再縱容她,她不想回來就一輩子別回來了!”
談母見他這樣轉過頭去,“倒也不是你想的這樣。”
談父一頭霧水,“那是哪樣?”
談母把談漾的想法說了,談父蹭地起身,“這真是胡鬧!我……我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他自己年輕時就有私生女,到自己孩子這裏當然也不會說不允許,隻是孩子必須要送回來養,婚姻大事也必須要聽從他的安排。
談母看著他這個樣子,一陣好笑,“你這麽善良,卻不說話,她怎麽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再者,漾漾也沒有那麽無情,這是為了選個折中的方法,把她的骨肉都舍棄了。你代入一下,萬一是你愛的人為了她的父母,把你們的孩子打了,你心痛不心痛?”
談父愣了一愣,“胡鬧!我愛的人不就是你嗎?”
談母老臉一紅,“你生談漾那時候,有我什麽事?”
談父理虧,確實,那時候他還是個花花公子呢。
“你快點想一想,決定一下。”
談父:“倒也不是非得談漾聯姻不可,談家又不缺兒子,我確實要好好想一想。”
“快一點吧,再晚你女兒就打完胎了,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談母白他一眼。
談父氣得直跺腳:“我都氣暈了,也沒見她回來看我一眼。說這些二選一的事,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談母又是氣又是笑,拿起今天的早報往他肩上招呼,“人命關天的事,我騙你幹什麽?”
“你女兒今天還問你身體怎麽樣呢,這不是怕湊上來你再生氣雪上加霜,所以人家才自發離你遠遠的嗎?”
談父輕哼,臉色好歹好了些。
也沒思考多久,就讓談母給談漾打電話去了,他不出麵,好人壞人都讓談母當了。
但誰讓他是病號呢?誰會生一個病號的氣?
那邊談漾已經被祁月笙陪同著掛上流產醫生的專號了,祁月亮那裏是瞞著的。
談漾心意已決,自己把手機關了,也不讓祁月笙開機,證明這是一腔孤勇背水一戰,不肯再回頭了。
祁月笙留了個心眼想偷偷開機,被談漾發現,狠狠瞪她一眼,“我不後悔,你也不準後悔。”
祁月笙被她絕不回頭的眼神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好……”
早知道就買一隻電話手表以作不時之需了,可現在沒有後悔藥可吃。
電話打不通,著急的人換成了談父談母。
“這越著急,電話越打不通,這是搞哪出?”談父隨口抱怨。
談母也不慣著,“還不是你太矯情,漾漾那孩子還不夠優秀嗎?也不知道你成天鑽牛角尖走了多少彎路。”
談父一噎,顧不上跟愛人鬥嘴,“那現在怎麽辦,我們聯係誰去?”
談母叫談庭聯係祁月亮和旅城的各大醫院,給所有醫院的流產醫生都打個招呼,能攔則攔,木已成舟就算了。
談庭感覺自己約女人都沒這麽積極過。
人果真是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會著急,以前爸媽就是等著談漾主動回來認錯,可是談漾遺傳了她媽媽的倔脾氣,這一輩子從來不會低頭。
造成今天這個局麵其實也是有跡可循的,他不免一陣唏噓。
祁月亮死也想不到會接到嶽母的電話,受寵若驚的下一秒,就是聽見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他還在單位,聽說這個消息之後,連假都沒來得及跟老板請,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路狂奔。
他沒有談家的人脈,最多也隻能聯係上旅城五六家醫院的醫生,不過這也夠了。
也沒跑什麽冤枉路,直接去的是旅城最好的大醫院,也是常去的那家。
電話打不通其實也意味著,談漾下意識地不想透露自己流產的任何消息,包括所在醫院。
好在,他找到了醫院,就是常去的那家。
他雙手顫抖著給談母回消息,然後一步步走到正在走廊裏低頭等號的談漾。
她身邊坐著自己的姐姐,雙手煩躁地捏著衣服上的扣子,沒有流淚,就是麵無表情。
祁月笙忽然摸了摸她的頭,跟她說話,談漾的傷感一點點褪去,拚命擠出一個笑容來。
再然後,姐姐差點要轉過頭去的時候,就看見了祁月亮,她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珠,直勾勾盯著他的方向。
祁月亮用力朝她擠出一個笑。
然後搖頭。
他一步步走向談漾的方向。
直到站在她麵前。
身前籠下高大身影的刹那,談漾感覺自己靈活的身體都變成了機器人。
轉動脖子變得格外機械化。
然後仰頭看的時候,淚水就順著淚溝淌下。
祁月亮蹲下,無奈歎息一聲,“怎麽這麽任性?”
談漾撅起顫抖的唇,“你要是來攔住我的,那就請回吧,我是不會改變自己想法的。”
祁月亮扯了扯唇,“我有那麽重要嗎?”雙手捧住她的臉,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珠。
談漾哼哼,一邊哭一邊說,“沒有。”
祁月亮也不覺她的話有什麽攻擊力,“所以呢?”
談漾想不通,而不遠處也傳來叫號的聲音,大屏幕上翻滾著她的名字,她握住祁月亮的手腕,“我要去手術室了,你讓開。”
祁月亮不但不讓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單膝跪地,抵住她起身的方寸之地。
談漾生氣了,“你再這樣,別想我再回去。”
祁月亮無奈地仰頭,“你再猜一猜好不好?”
談漾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深吸一口氣,自己拉不開他,就想到了祁月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