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庭也在,順便給自己點了杯德式拿鐵。
妹妹的事他聽說過,但這些年幾乎未插手——一是因為妹妹和他不是一個媽媽,二是因為談漾從小就比較獨立自主,他又挺忙的。
不過,她戀愛的全過程,談庭全都有所耳聞。
這次,是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談漾給自己點了杯冰美式,右手指捏著杯耳,手指上是黏膩的汗水,她在猶豫到底要怎麽跟談母和談庭開口。
見她一副欲言又止且傷感不舍的樣子,談母有少許滿意。
這證明女兒想明白了,知道該割舍掉一些沒用的部分。
“媽,爸爸身體還好嗎?”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談父。
談母歎了口氣:“還好。上次搶救過來,預約了下周的心髒搭橋手術。”
談漾駭了一跳,“這麽嚴重?”
談母皺了皺眉,“老了老了,生病做手術很正常,畢竟不像年輕那麽扛氣。”
談漾噎了噎,談庭捏著咖啡杯不合時宜地被嗆,咳嗽幾聲。
空氣詭異的安靜,安靜到蚊子經過都能聽見聲音。
又過了數秒,談漾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終於開口。
“媽,如果我和祁月亮分開,你打算怎麽處理我肚子裏的孩子?”談漾開口。
談母早有準備,看了她一眼道:“孩子是你的,我和你爸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你有處理的權利。”
經過她的剖解分析,她媽的意思就是,如果孩子生下來,那就姓談,帶回家養著。
談庭見她又陷入沉思,而談母卻不開口,雙手交叉著坐直了,“你不用擔心孩子會遭遇歧視,爸媽為了你的未來考慮,會給你找一家門當戶對的人相親,合適的話就聯姻,這個孩子帶過去,不會沒有爸爸疼寵的。”
談母讚同地點點頭。
談漾身體猛地顫了下。
原來還是她想的太簡單了,什麽回家,那不過隻是一個搪塞的借口,後麵還是會把她嫁出去的———談家的女兒,也要和其他家族的富家女一樣,接受家裏的安排,為家族榮耀添磚加瓦。
“漾漾,你是怎麽想的?”久不見她回答,談庭詢問。
她狠狠一皺眉,對上談母的視線,“我不想嫁人,那孩子該怎麽安排呢?說我做試管生下來的嗎?圈子裏會不會笑話我們談家?”
談母聽到這話,突然變得憤怒,“不嫁人?那你老了誰給你養老?你想讓孩子生下來一直被指指點點嗎?”
談庭也勸她,“漾漾,你現在歲數也不小了,別想那些‘有情飲水飽’、‘愛人在身旁,遠方也是天堂’的鬼話了,結婚之後你才有避風港,不然你周圍的閑言碎語,根本就受不了。”
談漾現在就受不了了,她噌地起身,“沒有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聯姻的。”
談母吸了口冷氣,愣愣看著她,“你這什麽意思?”
談漾:“你們無非就是想著,這個孩子拿捏了我,才這樣勸我的。所以如果我不要這個孩子呢?”
談庭以為妹妹在開玩笑,“我們不是逼你打胎,你不要多想。”
談母卻心口一涼:“你不會是打定主意,還要跟祁月亮在一起吧?”
這可不得了。
“你爸都氣成那個鬼樣子了,你還要跟祁月亮在一起?”
談漾臉頰紅透,氣得說不出話來。
“以前我沒懷孕的時候,你們不是對我們的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現在就當我懷孕的事是一場烏龍,我和祁月亮不會結婚,也不會影響爸媽和談家的聲譽。”
本來她是想好好跟談母說清楚的,不是想拿孩子威脅父母和兄長,但現在,一定會被誤解了吧?
談母也被氣得不輕,“你想把孩子打掉……”
談庭沒想到這次談話還能搞成這樣。
他考慮妹妹的身體和談家未來,“漾漾,你再考慮一下……”
談漾卻是一根筋的脾氣,“孩子的事大家爛在肚子裏好了,以後,都不要提起。”
談母攔不住決絕的談漾,讓談庭去攔,拉住談漾的手,談庭十分用力,談漾回頭看他的眼神,浸滿寒冰,“哥,你是想讓我死在當場才高興,對嗎?”
談庭一震,“漾漾,這事你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談漾麵無表情:“爸媽的決定不變,我的決定就不變,沒什麽好考慮的。”
談庭生怕刺激到談漾,抓住她的手腕就像抓住了一隻燙手山芋,在看了一眼談母之後立馬鬆開。
談漾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
談母急切開口,“快給祁家人打電話,不,你打給覃墨年,讓他跟祁月亮的姐姐說。”
害怕祁月亮的出現會加快悲劇的發生,談母選擇讓祁月笙去勸,不是說祁月笙是漾漾的閨蜜嗎?
其實也不用覃墨年做中間這個傳話筒,一遇到什麽事,談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閨蜜,坐在路邊的公共長椅上,她在電話裏止不住地流淚,說出自己做出的最後決定。
祁月笙歎了口氣,“真不跟月亮說了?”
談漾吸了下鼻子,摸著小腹微微的凸起,眼裏閃過一抹堅定,“不了,等我做完手術,再回去找他。”
瞞著自己的弟弟,不知道後來他會不會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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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母回到家裏,一整個愁眉不展。
結婚幾十年,談父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他拄著拐杖,臉色不霽,“那個丫頭又說什麽氣你的話了?”
談母不答,正巧談庭停完車回來,談父叫住兒子,“過來,給我說說今天見麵的過程,我倒要聽聽,那個不孝女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談庭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拚命往談母那邊瞟,想得到一絲安慰或者製止的提示,可惜,一無所獲。
“行了,你別為難他了。”談母不耐煩地開口。
談庭勉強擠出一抹笑,跟父親點點頭,“那我先上樓了。”
談父冷哼一聲,“上去吧!”
談母看著談父眼巴巴期待卻拚命克製的樣子,心情也很鬱悶。
她遲遲不回答,急性子的談父捏緊了拐杖上的龍頭,“是不是,她不答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