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句祁月亮沒敢說,雖然姐姐的小女兒他也很喜歡,但談漾這一胎,不一定就是女兒,萬一生出來是兒子,她不喜歡怎麽辦?
談漾前幾天刷到女人生孩子的視頻時還拉著他抱怨,說生孩子太嚇人了,一刀子下去,那麽大的口子,想想都要疼死,要是剖不了,順產有可能要經曆側切、漏尿,到時候所有的尊嚴都丟光了。
太可怕了。
沒想到這麽快一語成讖,祁月亮都做好談漾一腔決絕跑去打胎的準備了,沒想到她的想法轉變得這麽快。
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女人心海底針,更別說懷孕的女人。
女人這被激素控製的一生,懷孕之後各種思量,即使是平時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談漾也不能幸免。
尤其是她的閨蜜已經抱了倆之後。
甚至現在聽不得祁月亮說起她要流產這件事,祁月亮也覺得挺莫名其妙的,說完“怕疼”這件事之後,談漾突然踹他一腳,還冷冷斜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要?”
“冤枉……”祁月亮都懵了。
看著談漾幽怨的小眼神仿佛醍醐灌頂,莫大的驚喜衝上天靈蓋,他喜不自勝。
“你這話是說,把孩子留下來嗎?”
談漾見他那一副熱淚盈眶、激動萬分卻還要刻意壓製的模樣,哼笑兩聲著跟祁月笙繼續說,“反正我打算留下來了,笙笙,你覺得怎麽樣?”
祁月笙忍俊不禁,自己弟弟和閨蜜相配,真是鍋蓋配鍋,十足合適。
“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就是結婚這件事……”
她始終覺得,談家是大戶人家,大戶人家注重這些婚嫁禮儀,未婚先孕的醜事是一定不允許出現的。
談漾和祁月亮是兩情相悅,就算門第不相配,有了孩子,也必須要把禮儀都走一遍,盡可能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而且說實話,這麽多年了,談漾年紀也不小了,再不生孩子等以後想要就怕身體不允許。
談漾倒是大咧咧豁達得很,“我反正不怕,他們想不清楚就算了,到時候抱不到外孫,我也沒辦法幫他們。”
祁月笙無奈一笑,發現她這個想法也挺好的,不內耗,順其自然。
“但我覺得,還是要告訴他們一聲,商量一下,你覺得呢?”她這邊祁鵬和楚夏娟形同虛設,趁她還在國內,想把這件事全權代表了,就怕談家那邊不答應。
不過就算不答應,那也是要試一下的。
不能一點都不表示。
談漾努了努唇,在這種人生大事上倒是逃避得像個孩子,把臉埋進頭發裏,甕聲甕氣,“我現在對他們的態度已經沒那麽在乎了。”
祁月笙擰了擰眉,正在想到底要不要縱著她,按她的想法時,就見她又突然抬起頭,猶猶豫豫道:“那要不還是說一聲吧。”
祁月笙笑了,“行。”
在倆人麵前倒是一點都沒提起祁鵬的事來。
跟談漾商量了一個合適的時間,她就掛斷了電話。
通話過程中,周旖給她打過一個電話,但她沒接,之後他就沒有再打。
她沒有回複,而是直接出去,果真看到停在院子裏,覃墨年一輛深色庫裏南。
覃墨年不在,周旖送她去醫院,這是昨晚就商量好的。
但覃墨年顯然並不放心,祁月笙正要上車,突然接到他的電話,他的聲音是沉穩的,隻有仔細聽才能聽出來的一點擔憂。
“到醫院了嗎?”尾音含顫。
祁月笙輕笑一聲,故意逗逗他:“還沒有,剛才出了點意外。”
果然,他特別緊張,“什麽意外?路上出事了?周旖呢,讓他接……”
一向沉穩的周旖隱約聽見覃墨年呼喚他的名字,已經做好了伸手接手機的準備,卻未料到祁月笙擺擺手,隨意拉開車後座的車門。
“不用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放輕鬆,慢慢聽我說。”
然後她就把談漾懷孕的事說了,包括未來要去談家提親。
覃墨年默了默,再次開口情緒穩定了許多,“可以,需要我出手嗎?”
如果單靠她自己一個,祁月笙認為自己搞不定,所以她點頭,“需要。”
以前她客氣,現在卻不想客氣了,現在覃墨年是她的人生合夥人,是她最最重要的人,她喜歡這種把自己交付出去完全倚靠他的感覺。
她覺得,覃墨年也挺享受的。
是的,現在的覃墨年,在心裏都要樂開花了。
“好,我就讓人去備禮。”
祁月笙輕聲細語:“謝謝老公。”
如果她知道現在的覃墨年正在公司開會,或許她會收斂一下,但她沒問,於是下屬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在會議期間接聽電話,且在不知聽到什麽稀奇古怪的言語之後,耳朵悄悄地變紅,真是神奇。
大家心裏各有猜測,但也隻敢在會議上暗自進行眼神的交流,竊竊私語和交頭接耳是不敢的。
祁月笙沒多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覃墨年掛斷電話之後,就加快了開會進度,但大家發現今天的覃總特別好說話,不僅溫柔指出了他們的錯處,還進行了耐心的指導——這在之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另一邊,周旖帶著祁月笙去燒傷科。
貨車司機的傷勢比祁鵬的嚴重多了,他幾乎是全身60%的創傷麵,要不是消防員來得及時,估計這條命也難以保住;倒是祁鵬,傷在腰部和大腿之間的位置,嗆了幾口煙暈過去的,他基本沒遭什麽罪,一睜眼就躺進了醫院裏。
再一睜眼,布簾子被拉開,護士姣好的臉換成了祁月笙。
“大早上起來的,不適合做夢。”看見了卻想著把臉偏過去,祁月笙沒給他這個機會,“做夢和現實分不清楚,是要我給你一巴掌清醒一下嗎?”
祁鵬轉身的動作一頓,渾身上下抖了一下,恨恨瞪向祁月笙,“既然你找來了,那醫藥費和手術費你替我付了,再來找我興師問罪。”
這啞巴虧,真是一點都不想吃。
但為了從祁鵬這裏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她氣呼呼地去了收費窗口。
祁鵬哼笑,心裏暗諷祁月笙這麽多年,一點都沒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