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麽熟絡到算計的語氣,倒是不用證明,就知道這個人是她的親爹了,隻是還需要法律承認才行,所以祁月笙一邊交著醫藥費,一邊還在思考怎麽讓祁鵬配合自己進行親子鑒定檢查。
交完手術費,祁月笙沒耽誤就匆匆回去,生怕這隻老狐狸一招金蟬脫殼,一下子再找不到人。
這次就看見警察在。
這警察來的時機也巧,人剛醒著就來了,她都開始懷疑是周旖給警察通風報的信。
實際上也差不多,在祁月笙跟祁鵬開口聊的第一句開始,周旖就錄了音,並且聯係了覃墨年,請示老板之後,才把警察喊來的。
首先詢問祁鵬的身份,因為他一直用假的身份證明。
提起他的身份證,祁月笙站在一旁看熱鬧,覺得祁鵬也是個人才,他到底從哪找到那麽多和他長相相似的人的?
這麽多年抱頭鼠竄換身份,少說一隻手的數該有了吧?
她偷偷往前站了下,就為了湊上前去看祁鵬的身份證——劉永江。
警察翻出早就找到的資料,“劉永江,安城三樣屯人,今年67歲,先生,你真有這麽大嗎?看起來也就60出頭。”
祁鵬實際上隻有61歲,但身份證上的年齡和出生地都是造假。
警察不知道,祁月笙很清楚,但毫無證據說出來隻會生疑。
祁鵬毫不在意,甚至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身份證上寫啥名,我就叫啥名;身份證上我多大,我就多大;身份證上我是哪人,我就是哪人。”
對這種恬不知恥厚臉皮的人,祁月笙每看見一次都會刷新自己的下限。
沒辦法,這個人真的很無恥。
興許是她湊得太近了,不知不覺就擠到了警察旁邊,他不認識自己,挑了挑眉,“姑娘,你找誰呢?”
祁鵬見她就皺眉,撇清般轉過頭去,不想和她扯上關係。
這是為避嫌,尤其是剛才警察問了祁鵬身份之後,祁月笙暗自思忖幾秒,覺得現在真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
她故意裝作親昵,“爸,我怎麽不知道你現在叫劉永江啊?”
祁鵬右眼皮狂跳,裝死。
警察“呦嗬”一聲,起了興趣,“怎麽,你們父女倆不是一個姓啊?”
祁鵬哼唧,“我不認識她。”
祁月笙故意的:“爸,別這麽翻臉無情啊,我剛給你交完醫藥費。”
然後警察就開始問祁月笙名姓家庭住址和年齡等問題了。
最後知道祁鵬真名的時候,警察的眼睛都亮了。
確實,祁鵬在旅城犯下過重罪,警察一直在找他。
如果確定眼前這個人是祁鵬,那他就跑不掉了。
隻是,怎麽確定祁月笙說的是真的呢?
祁月笙趕忙道:“我可以和這位先生做一下親子鑒定,你們看一下報告結果就清楚了。”
張傑懷疑祁鵬,正要點頭,祁鵬突然殺豬般吼叫起來,“都說了不認識,憑什麽做親子鑒定,我拒絕!”
“你沒有這個權利。”說這話的人……
祁月笙回頭看去,發現覃墨年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門口,似是剛從會議上下來,身上的西服挺括修身,袖扣折射的光芒冷冽而不近人情。
終於不再是那樣無所謂的反應。
祁鵬看見覃墨年的第一秒就打了個哆嗦。
警察是周旖叫來的,覃墨年的出現也不太需要解釋,覃墨年很快就和警察聊起來。
祁鵬是挺想逃的,但礙於自己是個患者,已經逃不了。
覃墨年也想動用人脈關係,把親子鑒定盡快做出來,但張傑挺死板的,覺得在醫院更方便穩妥,防止人為作假。
夫妻倆都不想多生事端,就這樣吧。
張傑走後,祁月笙更不想和祁鵬說什麽,覃墨年讓她先回車裏,自己則有話跟祁鵬說,祁月笙猜到他要聊的是楚夏娟的事,沒說什麽,隻覆在他耳邊叮囑要他早點回去。
覃墨年捏了捏她的手,讓她放心。
祁月笙走後,祁鵬一聲歎息,便是陰陽怪氣道:“你們現在感情還真好啊,生二胎了嗎?”
覃墨年在他床邊坐下,臉色冷峻,“這好像和你沒關係。”
興許是這麽多年逃亡磨去了他的棱角,又或者他本來就是欺軟怕硬,對著覃墨年一如既往從來不會發怒,“我關心一下你們的婚姻。”
“不過好像這麽久以來,一直沒打聽到你們倆的消息,怎麽,沒在國內居住啊?”
覃墨年頗具壓迫感的目光逼向他。
祁鵬眯縫著小眼睛躲閃,請覃墨年不答反問,“這次你應該逃不掉了,我們也就沒必要忌憚你,之後的生活會一切順遂,你就在牢裏安心吧。”
祁鵬嗬笑:“我現在還這麽年輕,怎麽就進牢裏去了?”
他哼哼唧唧不像樣,覃墨年看著他生氣的模樣,攥緊了拳頭,真的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身體後椅,舒適的椅子包裹住他的身體,留下他居高臨下睥睨的眼神,“楚夏娟在哪?”
祁鵬一臉的好笑:“我們都離婚了,我怎麽知道她在哪?”
早知道他會這樣,覃墨年也不生氣,“供出她來,我可以幫你申請減刑,讓你早點出來。”
祁鵬基本上是文盲,但這麽多年一直流竄,他真的不是個法盲了。
就他犯下的那些罪,這輩子就到頭了,減刑從死刑變無期嗎?嗷,無期變十五年,七老八十蹣跚學步了,到時候祁月笙和祁月亮接他出來安度晚年嗎?還是指望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名義上的女婿?
祁鵬哼哼唧唧,“我不認為我就得進去。”
不到黃河心不死,覃墨年也不笑他,“那我們拭目以待。”
就是沒問出楚夏娟的下落,實在令人沮喪。
覃墨年下午回公司,中午陪祁月笙在公司附近吃了午餐,說起楚夏娟下落不明的事,祁月笙表示能接受。
“祁鵬有時候就是攥著這些不值錢的消息,以為可以逼得人妥協,實際上無用。”
覃墨年看她垂頭喪氣,“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最起碼這次我們的勝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