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殺了人,為什麽?

蘇靳將桌上水杯裏殘餘的幾滴灰色**遞在這屍體臉上。

瞬間,他麵頰白毛竄出來,這就是雪怪。

那這能說明什麽?

這人昨天還跟著一起孤立沈越,蘇靳也瞧見了。

他們都是朋友,眼下曲笙殺他,說明他們陣容不同。

曲笙絕對是人牌。

不然蘇靳是真想不到還能因為什麽。

假如是雪怪殺人,或者雪怪自相殘殺其實都沒必要。

那樣隻會促使雪怪互相暴露身份,對臥底牌獲勝沒半點好處。

到現在蘇靳才反應過來,其實他之前陷入了思維誤區。

雪怪不一定會自相殘殺,假如是人類在其中裝神弄鬼呢?

現在,蘇靳要重新審視這個遊戲的玩法了。

既然這一點搞清楚了,那剩下的時間裏,多觀察那些不是利用死亡卡片上麵方式死去的玩家就清楚了。

昨天蘇靳的建議下,所有死亡卡片他們彼此都看過。

這一條命案破獲,接下來,就是那個被驅逐出古堡的玩家。

一樓的落地窗已經破損,此時他們下樓,外麵的風雪彌散進來,叫這整個古堡內寒冷一片。

呼出的熱氣很快變成白霧。

剛剛他們在樓上看,外麵空無一人,有玩家使用紅外探測裝置,見這方圓數十裏都沒有生命活動跡象。

那人消失不見了。

此時他們站在門前往外看,親眼見著外麵飄揚的大雪,眾人才驚覺。

這場大雪居然還在下。甚至古堡的大門都被大雪掩埋,難以推開。

外麵的雪原已經將上一人的足跡覆蓋。

無人知曉他去了哪。

但死亡卡片上,蘇靳卻總認為有一張能對應上。

拋開姓名不談,目前已知的卡片中,有被水缸溺死的,這一點已經對應。

還有上吊、刀傷、火燒、凍死、餓死……等等等等。

總有一張能對應上吧?

蘇靳皺著眉回想。

昨天有人說聽到了敲門聲。

是貝雷帽男嗎?

假如他是被堵在房間裏殺害,那曲笙怎麽可能放任他跑出去求救呢?

在所有人等在一樓尋找那人蹤跡時。

蘇靳再次返回三樓。

之前說過這裏是私宅,房間的布局十分注重隱私。

假如貝雷帽男曾跑出房間,挨個敲門求救,那他其實要專門繞很遠的路。

他的房間在最深處,隱秘性絕佳。

此時蘇靳再回三樓,他這才發現,自己呼出的氣體也有了形狀。

淡白色薄霧凝聚在空氣中,停留駐足一會才散去。

一樓的溫度正在逐漸降低整個古堡的平均氣溫,越來越冷了。

蘇靳走在長廊上,認真計算房間與房間之間的空隙。

認真計算過,假如貝雷帽男被殺害之前曾跑出門求救,那他要拐四個彎,走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才能敲響這一層除蘇靳飛鳥二人外的房門。

有這個時間,凶手當真會留著他,任由他跑出去這麽遠嗎?

再說他隻敲門,到底是想求救?還是哄騙其他玩家出來一起殺?

為何他不言語說明?查探他屍體之際,蘇靳可看清了他舌頭沒斷。

分明能正常言語。

在長廊上轉了一圈,蘇靳站在一扇半開的窗前。

誰開的窗?

蘇靳眯起眼,半邊身子都探出去,這裏什麽都沒有,他將目光落在遠處雪山。

不過這裏距離貝雷帽的房間倒是很近,似乎從這扇窗翻出去也能踩上他的陽台。

這個方向是背陰麵,寒風不算刺骨,但陰冷的寒氣叫人汗毛直立。

將窗子關好。

蘇靳轉身,看著前頭長廊,忽的,他好似是想起了什麽東西,心頭猛的一跳。

他知道了。

蘇靳忘了一點。

為什麽這一整層樓隻有他跟飛鳥的房間沒有被敲響?

因為他們二人的房間在樓梯口,那邊位置偏僻,且並沒有公共牆體與其他人的房間相連。

其他六個房間都說自己的房門被敲響,因為他們都有一麵共用牆體。

這個古堡的房間布局並不合理,靠近古堡外立牆體都是長廊,擁有陽台與窗戶的房間隻占少數,蘇靳與飛鳥的房間就占其二。

四周的長廊將樓內的房間包成一個“回”字,在其中又有幾個拐角再次將房間細分。

不過無論怎麽分,其中都有一麵牆是共用的。

蘇靳走進一人的房間,在那扇共用牆麵摸索。

果不其然,背麵是空的。

蘇靳手下施力,輕鬆便將牆體擊穿。

他打破的地方背後是一片漆黑,待蘇靳打光進去,卻剛好對上一張慘敗的人臉。

這人蘇靳也認識,被他親自駕上高台驅逐的男人,其他人都是蘇靳的幫凶。

此時他的臉就出現在蘇靳麵前,他五官猙獰驚恐,死前像是遭受了巨大的驚嚇。

「比斯·梅克特」

「在密室裏被毒液侵染神經,渾身抽搐而亡」

蘇靳推了一把人臉,順著破洞探進去打量。

這所謂的密室,就是狹窄到幾十厘米寬的“密室”。

甚至外表來看可能隻是一麵厚重些的牆體。

蘇靳視線往下,他的雙手佝僂卷曲著,想必內裏的筋膜已經**。

這才是“敲門聲”的由來,在他瀕死之際,他的肢體受神經毒素影響,不斷抽搐,敲擊在牆麵上發出“篤篤”聲。

蘇靳以為是貝雷帽男在敲門,如今來看,分明是這個被他們親手驅逐到雪原上的玩家。

他們根本忽略了這種可能性,誰能想到這人會瞬間移動?一下子就從數十米外穿越進這個壓根不清楚出口在哪的密室當中?

可同時又有另一個問題,被驅逐出古堡的人,怎麽可能會按照死亡卡片的方式死去?

假如這般,那玩家被驅逐出古堡的意義是什麽?

目前局勢太複雜,蘇靳久違的吞雲吐霧,開始閉目沉思。

首先蘇靳在拿到臥底牌之後就一直在思考,他需要去害人嗎?

現在來看,根本等不到他來動手。

人牌也會主動出擊,外麵還有隱藏的管家,蘇靳認為嚴格按照死亡卡片殺人的一定是他。

管家為什麽不繼續偽裝了?

原來蘇靳一直受這個問題困擾,後來他搞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繼續偽裝,而是不能。

他被別人戳穿了自己偽造的身份。

這導致他無法繼續利用管家的身份活動。

在這場貓鼠遊戲裏,蘇靳認為的處於劣勢的人牌,實際上權柄更多。

這點要從人牌的打法來看,如果人牌玩的激進,那麽規則自然會向著他們靠攏。

如果他們打的保守,那臥底牌就會自相殘殺。

無論怎麽看,人牌贏麵都很大。

至少目前曲笙已經明牌,她這個打法就相當激進。

她這麽做沒問題,不過是將壓力給到臥底牌而已,蘇靳這個臥底牌無法通過投票叫她出局。

畢竟她是人牌,誰光明正大將票投給她,不是明白了交代自己就是臥底嗎?

想淘汰她,隻能搞暗殺,可這風險太大。

別看她能肆無忌憚對她們同一個利益集團裏的夥伴出手。

換成蘇靳可不行。

尤其要是曲笙遇害,他們保準會猜忌是蘇靳做的。

畢竟跟她結仇的除了自己還有誰?

所以哪怕曲笙明牌,也依舊無人敢動她。

如今蘇靳倒覺得,有曲笙在前衝鋒陷陣,若是引得其他人牌也同她一道猖狂激進。

那遊戲就好玩了。

其他人又不是曲笙,隻有被虐到死的份。

蘇靳開始期待。

將這具屍體的事情告知給其他玩家,在場之人倒不至於失態。

不過惡心倒是真的。

好歹是一起交好的朋友。

但隨著新的屍體出現,新問題也隨之暴露。

“雪怪殺人?還是臥底動手?”

“這還用問,肯定是臥底啊?外麵的雪怪怎麽可能有實力將屍體塞牆裏?”

蘇靳眯起眼,他抱著胳膊隱匿在暗處,一雙鷹眼來回掃視眾人。

他在尋找是誰在渾水摸魚。

之前蘇靳就一直不懂他們的陣營劃分,雪怪不知有幾人,臥底比例是多少。

再到現在人牌率先出手攻擊雪怪,蘇靳甚至有種倒反天罡的荒謬感。

到底誰才是臥底牌?

尤其他親眼看見雪怪殺人,但自己這臥底牌卻沒接到任何像樣的任務,房子裏卻不停在死人,就更加引起蘇靳的懷疑。

他們這個陣營劃分存在很大問題。

有些規則可能不能用常規眼光來看,需要打破刻板印象。

就比如蘇靳認為的雪怪,其實有沒有可能才是獵物,而不是獵手呢?

那名管家,蘇靳認為他身上一定還有故事。

得找到他。

不過,今天數位玩家各顯神通,哪怕有人使用紅外探測裝置偵查也沒找出半分線索。

他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靳認為想找到他,還需要一點誘餌,這樣才方便將管家引誘出來。之前蘇靳以為殺人的是管家,所以才會熟知所有玩家的死法以及對應的身份姓名。

現在來看其實也不盡然,有些東西絕對是他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