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進入大廠之前的“邵仁”意氣風發,看照片背景,應該是在大學門口。
現在,蘇靳視線轉回鏡子。
這人瘦了一圈,麵頰凹陷,是典型的氣血兩虧麵向。
淡定捋了把頭發,成功暴露出凹型發際線。
這才幾年,不管是身心,邵仁的變化說一句天差地別也不為過。
洗漱完,蘇靳扭扭脖子,他給自己按摩脖頸上的穴位,可算感覺那緊繃的弦鬆弛下來。
到達淩晨,這一整天的勞累就結束了。
回到自己的沙發床,閉眼側身,聽見對麵夫妻還在吵架,蘇靳無奈輕笑。
這種日子才過了兩天,感覺這輩子就要完了。
一覺睡到清晨,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了兩道女聲在爭吵。
“我不是說了不讓你去念書了嗎?你個瘟丫頭,非得給你哥添負擔是不是?”
“我沒有!我要讀大學!到時候賺的更多不是好給你養家嗎?為什麽不讓我念?”
“你還敢頂嘴?就你那學習成績你念什麽?我說了不許去!”
蘇靳隻能聽見爭吵聲,卻因困頓完全睜不開眼。
思緒沉浮間,他仿佛看見了母親提著東西往外走的背影,似乎怕吵醒蘇靳,她關門的動作格外輕。
等他徹底清醒,家裏已經空無一人。
這點插曲並不能阻礙蘇靳去上班的步伐,但大雨可以。
這座城市的天氣來的快去得也快,一場大雨說下就下。
蘇靳沒趕上公交,匆忙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就要頂著暴雨趕著去上班。
因為騎自行車,他反倒比平時更快一點。
這一路上暴雨傾盆,蘇靳身上一片潮濕,但他自有不被雨水淋濕的方法,隻是難免受凍。
“小邵啊,來我辦公室一趟。”
到達辦公室,屁股都沒坐熱,就被領導叫到辦公室。
“最近生活怎麽樣?還缺不缺錢?”
蘇靳這種打工人,每天花費最大的開銷就是買早餐跟通勤,除去家裏的話,其實他根本不可能缺錢。
又是幾句客套話,部長拿出一份文件,表頭的名稱不符合他們目前在做的任何企劃。
“小邵啊,這個你拿回去,不是什麽重要東西,但是明天之前給到我可以吧?
不用發郵件給我確認,直接拿回去做。
對了,別用公司電腦,也別告訴你同事,這個是我體貼你的情況,單獨給你的。
做好了,那三分利就免了,我在額外給你兩千塊獎金可以吧?”
看著老板笑的慈祥和善的笑容,蘇靳能說什麽呢?
默默接過文件,蘇靳微微一笑,他還想著接私活,沒想到是他頂頭上司外包過來的
外麵暴風雨還在下,屋裏冷氣開的也低,蘇靳這幅虛弱的殼子根本擋不住,坐到下午就發起高燒。
在係統商城買了一份特效藥,強壓下不適,蘇靳坐在電腦桌前,這次直直工作到了後半夜。
蘇靳看著外麵的城市夜景。這生活就像流水線一樣,真夠無趣的。
每天兩點一線,眼睛睜開就要工作,眼睛閉上全是明天需要敲的代碼。
盡管他們公司福利待遇完善,下樓就是免費的籃球館,網球館,還有健身房。
但他的生活就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海綿,每天最放鬆的時刻就是蹲在廁所無腦刷視頻的二十分鍾。
他當然可以選擇摸魚,在廁所蹲上一個小時都不會有人找。
但他的工作,在這裏積壓一部分,都得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靠在窗邊,蘇靳看著母親發來的關心短信。
哥哥今天剛做了膽囊部分的手術,未來這一部分並發症將徹底遠離他。
明天交給部長的私活,部長今天就給發了獎金,將錢全部轉給母親。
「媽,今天領導給了獎金,你先歇幾天吧,不行就請個護工,妹妹那邊還是叫她好好上學。
一個小丫頭,不去上學幹嘛去呢?」
因為今天上司的私活,蘇靳處理完工作已經是淩晨兩點,他打算直接在公司住下。
抽出櫃子裏上次抽獎送的,從未使用過的睡袋,蘇靳直接打開鑽進去。
這個時間以為家人都該睡了,沒想到母親回了條消息。
「讓你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真是抱歉,我兒。」
什麽事沾上感情,都再難說清,蘇靳不是真正的邵仁,也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但如果有機會選,誰會希望自己跟自己的家人有任何的不測呢?
命運二字,最是捉弄人。
沒想到一語成讖。
第二天,蘇靳破天荒請了天假。
因為他的女友出事了。
今天早上,蘇靳接到一聽求救電話,地址十分模糊,在城郊的一片平房。
那片地區與蘇靳家的筒子樓完全相反。
具體定位不得而知,蘇靳乘坐著公交趕到的時候,那裏已經聚集了一堆警車。
蘇靳的女友叫孫書穎,此時她披散著頭發,無助的被警察帶上警車。
蘇靳趕過來不是想撈人,他隻是來看看情況。
這種事,他完全預料到了。
或許說這種邊緣性社會人格,發生什麽蘇靳都不覺得意外。
但孫書穎已經看見了蘇靳,此時她已經掙脫了警察的束縛,衝著蘇靳奔來。
“邵仁!邵仁救救我!”
因為她一句話,蘇靳也被帶回了警局。在這,他了解了事件的全部經過。
原來事件起因是孫書穎曖昧的另一人,此人曾因偷竊入獄。
這一次他約孫舒穎出來,美其名曰是約會,實際上是他覺得在孫舒穎身上花的錢太多,想收回點利息。
他們先後去了電玩城以及公園,還嫌不夠,為了尋找刺激。
他帶著孫舒穎再次入室搶劫,在獨居老太的屋子裏就打了起來。
老太太一時心梗,直接背過氣,等他們二人打完,老太太人都僵了。
事情到這,隻能定那個奸夫一人的罪。
錯就錯在他二人還妄想一同搜刮老太太屋裏的財產。
被過來送東西的鄰居逮個正著。
這下連孫書穎都跑不掉,因為她涉嫌入室搶劫以及蓄意殺人。
兩項罪名,足夠她進去關個十年八年,嚴重點再判個死刑也說不定。
她要求跟蘇靳見麵,蘇靳不用想都知道她到底要幹嘛。
無非就是說一些假證詞,央求蘇靳將她弄出去。
蘇靳可不會去。
他巴不得將她甩開。
當天回到公司,蘇靳立馬將所有關於女友的聯係方式拉黑。
蘇靳徹底跟“邵仁”的陰暗麵說了再見。
雖說在驚悚世界這些陰暗簡直不值一提,但在這個副本裏。
蘇靳嚴重懷疑存在某些心理暗示。
因為每次看見那個女友,蘇靳都會湧起一股濃濃的施虐欲。
就像蘇靳看見領導就會生出一股恨意一樣。
目前對於這個副本蘇靳還是一頭霧水。自然是要趨利避害。
此事告一段落。
蘇靳的生活再次趨於平常。
可思索著之前流水線一樣的日常,蘇靳認為整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確實無趣,不能讓自己的生活變成一潭死水。
索性回到公司取回電腦,蘇靳利用剩下的半天假期去了江邊。
江邊風大,蘇靳坐在堤壩的台階上,靜靜吹著風。
如果有的選,誰也不想自己的未來框在四四方方的電腦盒子裏。
蘇靳拿起一根樹枝,自製釣竿釣魚。
今天不談工作。
……顯然是謬論。
坐在江邊的兩個小時,蘇靳接到五通來自公司的電話。
拿上電腦找了個江邊咖啡館又要開始工作。
不過此時他心情愉悅不少,多日積攢的陰霾驅散。
到目前為止,雖然做了很多無意義的事,但蘇靳摸到了一點副本傳達的主旨。
所以,這個副本最後的結局,是要他自我終結?
一個被生活壓榨,終日緊繃的可憐人,唯一報複社會,向社會宣泄的方式就是自殺?
蘇靳覺得沒那麽簡單,不過到目前為止副本都像一潭溫吞的水。
不得不讓蘇靳懷疑他是想在內部瓦解玩家的心理防線。
還有一點,他還沒搞懂這個副本的固定日期是什麽意思。
還是說,7月30日是什麽重要日子?目前已經過去三天,沒什麽大事發生。
上網查,也根本查不到7月30日發生過什麽重大事件。
蘇靳點的咖啡跟甜品做好,暫時將壓抑的事拋在腦後,他專心享受著食物帶來的多巴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副本背景,蘇靳覺著手中的布丁格外香甜。
下去繼續回公司幹活,由於上午的鬆懈,堆積下來的工作又要幹到後半夜。
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午短暫的放鬆,蘇靳敲鍵盤都格外起勁。
正當他沉浸在工作之時,隔壁部門那個同事再次找過來,催他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