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沐顫抖著手將菌絲抹開,卻發現自己真正的皮膚已經潰爛,那些被扒開的菌絲,其根部以後連著長長的細絲在喬沐已經潰爛的血肉之上,正貪婪的吞噬著。
一個個深可見骨的大洞就在自己麵上,其他被菌絲覆蓋的軀體更不用說,之前看不見,他對此毫無所查。
如今親眼瞧著,他隻覺得渾身哪哪都疼都癢。
怎麽回事?到底是在什麽時候中招的?
甚至包括內髒,他都有一種詭異的瘙癢。
那種感覺十分怪異,就像是腸子翻滾間的摩擦沒了黏膜阻擋。
摩擦間變得十分刺痛的他不可置信的扶著肚子。
一雙眼球已經被重新覆蓋上來的菌絲阻擋。
到底怎麽回事?
他張口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隻從喉口冒出一陣青煙。
他趕緊捂住嘴,跌跌撞撞的跑回裏屋,對床的沈曼已經變成了一座會呼吸的珊瑚。
她除了身上蓬勃的菌絲,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
喬沐登時嚇傻了眼,他甚至不確定沈曼是死是活,趕緊跑過去將人搖醒。
沈曼視線迷蒙間,看清楚喬沐這可怖的人臉,她登時嚇的短叫一聲。
“啊!”
恰逢門外嘻嘻索索的聲音響起,喬沐驚慌,趕緊捂住沈曼的嘴。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沈曼驟然轉醒,她在喬沐身邊安全感十足,一直都是深度睡眠,對於一切自然都反應不及。
橙子,橙子在哪?再不吃就要被章魚發現了!
實際上不吃也沒關係,但眼下,都嚇傻了的二人下意識將橙子當成了救命稻草。
待酸澀的汁水在口腔爆開。
喬沐喉管阻塞感十足,汁水滑過,辛辣刺痛感襲來,他艱難吞咽下。
好在吃下去,門外嘻嘻索索的聲音就消失了。
二人鬆了口氣。
不過躲過長腳章魚這一劫,他們身上的菌絲卻並未消失。
沈曼也冷靜下來,二人相對無言,實際上係統裏打字已經打到飛起。
「沈曼:沐沐,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我胃裏有一點痛。」
「喬沐:我能感覺到我的腸子在翻滾摩擦。」
他們多方觀察,確定了這不是幻覺。
那到底什麽才是真的?什麽才是假的?
他們徹底迷茫了。
沈曼也沒想過,他們多方注意,小心地方,居然還是在不知不覺間中招了。
這是十分可怕的。
不愧是地獄難度的副本。
他們這種經驗豐富的玩家居然都陷進去了。
沈曼心底不安,後半夜,二人早早就出門,去觀察這個在他們眼中大變樣的世界。
越看越心驚。
這艘雖破舊但正常的貨船,已經全然變了副模樣。
二人觀察其他玩家,卻見所有人狀態都跟他們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藍頭巾,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那些藍頭巾身上一點菌絲不見,不過與他們相反,藍頭巾肢體異變的厲害。
如果不是他們從不傷人,二人都要懷疑是否是船下的怪物爬上來了。
等他們走過廚師的休息艙,更是叫他們心驚。
藥劑師那幾人居然絲毫不受影響?
這也太變態了吧?
他們能出現在一個副本,就說明水平相當,可這幾人如何防禦住這等攻擊的?
瘋子!一群變態!
若是喬沐知曉他能看清自己的處境,實則也是托了麵前休息艙這幾人的福的話,又會作何反應?
這一點無人知曉,透過門縫,喬沐呆呆的望著距離門口最近的飛鳥。
他的身體經過強化,視力絕佳,他連飛鳥臉上幾顆毛孔都看得見。
他們到底是如何規避掉的?
看著這一屋四人,心中帶著最後一絲不甘,喬沐想弄清楚真相。
可下一秒飛鳥眼睛睜開,直直對上喬沐。
喬沐喉頭滾動,趕緊離開。
這警覺程度,估計早就知道他們來過吧?不過是看他盯的時間太長,所以才警告他一番。
二人心緒不佳,他們分析此事,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可想來應該也不會直接身死出局。
二人一同分析,他們一致認為在無形之中被吃掉不是件易事。
這一點他們的確說對了,首先要做到無形之中將人吞噬,這第一個難關就是時間跨度太長。
如果不是蘇靳幾人從中作梗。
其餘玩家在海上漂流的時間越長,他們發現自身問題的概率也就越大。
畢竟這些人好歹也是中級玩家中頂級的一批,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裏。
不是他們疏忽中招。
是蘇靳幾人太逆天。
後半夜,這兩人沒了半點睡意,繼續在貨船內部探索著。
不曾想,在經過大副房間時看見了一抹怪異的身影。
喬沐兩人本來就用著隱藏道具,是故盡管事發突然,他們倆也沒有被發現。
此時他們麵前,那個突然登船的漂亮女人正站在大副房門前,口中嘀嘀咕咕,不止說著什麽。
二人悄然上前,打開了錄音設備。
今夜他們看清了世界的本質,那個漂亮女人在他二人眼中也全然變成了怪物的樣子。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漂亮女人眼下哭的十分傷心。
“父親,父親……,為什麽不給我開門?讓女兒進去吧,你不認我了嗎?”
父親,誰父親?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良久,屋裏傳出回應。
“安娜,現在還不是我們相認的時候。
你先……,照顧好……,知道嗎?”
中間兩個名詞在二人耳中完全模糊。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含義。
“父親,你開門看看我吧,你不想念安娜嗎?”
屋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推到。
“安娜,我知道你餓了,先別急,總會讓你吃飽。”
又是一陣無意義的拉扯交談,最終結果以大副不開門,安娜氣憤離去為結尾。
喬沐二人看不懂,蘇靳幾人卻是一早就明白。
安娜體內的分身虧空的厲害,祂沒有完成收割。
竟然是將主意打到這個忠實信徒身上了。
祂想吃了大副。
說回眼下,雖不明白緣由,但喬沐十分敏銳。
結合厄米拉斯號失事,他基本已經分析出,當年安娜女士的故事完全就是虛構。
她說的的確沒錯,但她撒謊的一點,就是她根本不在船上。
當年跟隨水手一起坐上救生艇的是本尼船長。
他的女兒應當早已逝世,但這一次流亡叫那一船水手都流落到那座寶藏島。
接著他們遇見了島上的原住民——藍頭巾。
在那裏大副本尼渴望對祂的信仰,他急於供奉,想要換回自己的女兒。
他成功了,代價是帶著藍頭巾回到海上的那座小島,剩下的水手估計都成了祂的盤中餐。
本尼也代替祂的誘餌,散步寶藏信息,引誘無知貪婪的人走上這條獻祭的道路。
至於自己這一行曾經厄米拉斯號的海員,這一次被喚來估計也是為了獻祭。
這幾個年頭飛速在喬沐大腦中劃過,趁著人走,他趕緊來到本尼門前使用了枚透視道具來觀察他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安娜進不去門,不可能是不想進,是她進不去。
大副手裏有什麽法寶能防住她?
透視道具開啟,屋內陳設一覽無餘。
大副此時跪在地上,在他麵前擺放著是一個純金器皿。
若是船長來看見,定會饞的直流口水。
事實上,大副屋裏金色物件很多。
玩家結合了他曾是船長的背景,了解到他可能十分富有。
但現在看來,這是他虔誠信奉的獎勵。
此時,喬沐看清,那金盆裏,有一塊跳動著的肉。
那是什麽?
喬沐記錄下來,緊接著將視線落在艙壁上。
那裏格外腐朽,由艙頂的無線電位置開始。
一路順下來的都是黑色樹根一樣網狀的菌絲。
大副站起身,他就像汲取在地底的藤蔓。
一動,身上與地板連著的黑色菌絲齊齊斷裂。
他轉過身,是與藍頭巾如出一轍的怪物外表。
這種種都表明了大副與藍頭巾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
藍頭巾可能與他一樣,都是祂的虔誠信徒。
但奇怪的,為何藍頭巾會變成現在這般癡傻模樣?
藍頭巾在這片詭異土地上確實擁有特權,就是所有怪物都不會攻擊他們。
但喬沐同樣好奇,到達最終關卡,他們的下場如何?
還有那跳動的肉,是什麽?
另一邊,沈曼在安娜身上黏著的的監視器,也出現了不同畫麵。
沈曼強忍著惡心,將畫麵推給喬沐看。
安娜在大副這吃了閉門羹,可不代表別人能拒絕她。
她去了最底層的貨艙,那群藍頭巾聚集的地方。
藍頭巾生活的條件極差,一群人住在一起,因此她過去,驚醒了一群人。
他們是船上最大的群體,女人一過去,那些藍頭巾本能的怕她。
安娜到此的目的也十分簡單,肚子餓了,要吃飯。
她到此鎖定的數人都是玩家。
很快,監視器裏的畫麵一片血腥,喬沐二人同時把臉撇開,麵露不適。
她的吃相真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