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安娜的身軀極速膨脹,有幾隻觸手從她身下溢出,觸手飛速將那幾名玩家的腦袋咬住。

登時幾朵血霧在底層船艙炸開,血肉四濺。

一旁呆傻望著的所有藍頭巾都被濺成了血人。

血霧肉花飄在空中,被船體的菌絲貪婪吞食。

她十分克製,隻吃了三人。捂著飽腹的肚子她心滿意足的離開。

喬沐二人都被惡心的幹嘔。

直麵隊友在麵前炸開的藍頭巾玩家更是瑟瑟發抖。

能說被吃的那三名玩家沒有防禦措施嗎?

怎麽可能,走到這個層級的玩家人均都有能抵擋三次致命工具的防護道具。

可在她麵前,依舊薄如蟬翼,脆弱不堪一擊。

絕對實力麵前,一切都是虛無。

喬沐兩人回到宿舍,心底更加沉重幾分。

這一種無力感無法用語言形容,他們就算擺脫了第一重死亡危機又如何?

假如那位安娜女士肆無忌憚開始大開殺戒,屆時他們如何反抗都沒用,隻有等死的份。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在海裏為了生存時刻警惕,到頭來發現沒有天敵。

因為自己隻是魚缸裏的金魚,唯一的天敵就是來自缸外的飼主。

他們完全受對方擺弄,所有規則摯肘的對象隻有自己。

對於「祂」來說,自己隻是解悶的玩具。遊戲規則於「祂」,隻是一時興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取悅「祂」,因為祂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

自身的生命都是為了取悅「祂」而存在。

「祂」隻在缸外輕輕敲打,魚缸裏就已經是地動山搖。

當然,這樣說太喪氣,但事實就是這樣。

分明他們努力生存,安娜女士仍舊可以毫無理由大開殺戒。

這不是一個規則怪談類副本嗎?那憑什麽受規矩製約的隻有玩家?

安娜餓了,就能隨意殺人了?那些藍頭巾玩家到底哪裏觸發了規則?

他們這一群人就是祂案板上的魚肉,boss想怎麽吃怎麽吃。

被生活反複捶打的喬沐一時間有些喪氣。

一旁沈曼仍然在研究如何能消除菌絲。

畢竟這玩意還是會影響身心健康,除掉總是好的。

二人彼此對視,他們身上的菌絲因為距離太近,已經開始互相糾纏。

他們趕緊分開距離,二人看著對方身上生長的愈發蓬勃的菌絲,雙方不禁無奈一笑。

二人一陣苦中作樂,在無形中調節好了情緒。

遊戲就是這樣。

玩家被反複捶打,死去活來,但生活總歸是要繼續的。

他們不是草包,整理好情緒後,二人瞬間恢複狀態,繼續研究副本。

直至早飯時間。

他二人整理好頭緒,終於將梗在心頭那口氣順了下去。

早飯,標配仍是寄生之腦。

喬沐幾人去到餐廳,卻發現原來他們能看見自身變化這一點不是個例。

其餘所有玩家都在驚詫乃至於懷疑人生。

喬沐與沈曼醒的早,已經將此事消化,並未顯的太驚訝。

甚至他們已經有了破局方向,她們已經先所有人一步,就著取餐的當口,沈曼塞了一張字條進蘇靳手中。

蘇靳打開。

「可以幫我們……嗎?我們可以支付費用。」

這一段意味不明,但蘇靳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沈曼姿態虔誠的接過寄生之腦,還後退半步衝著他幾人鞠躬。

蘇靳輕勾唇角,這人倒是會來事。

他將紙條塞進鶩集手中,這種事,他們既然張口了。

那哪有不幫(收)忙(割)的道理?

他們身上的菌絲,是貨船本身導致,這種負麵影響若想要消除,除非不坐船。

否則勢必會越來越嚴重,最終與船融為一體。

但飛鳥幾人無事,其一是因為她們沒吃船上的飯,其二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有別於正常玩家,說一句百毒不侵也不為過。

至於蘇靳,他自身就不會受任何外物影響,這是他換了幾個殼子都存在的靈魂技能。

可若說解決辦法?

他們自然有。

蘇三的技能樹盤根錯節,絕對能找到相關聯的產品應對。

這一點蘇靳還是十分自信的。

鶩集得令,飛快整理蘇三點道具,確認物品後他報了一個驚人的價格。

這自然無法光明正大的進行,畢竟還是在電影拍攝。

可準確將這一信息傳遞,聽完鶩集的報價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是積分匯率出現問題了嗎?

通貨膨脹了嗎?

這是牙咬爛了都買不起的啊。

鶩集要價五百萬!

這筆錢對於大公會的中級玩家來說也是全部家當了。

如何買得起?

喬沐一行六人就是三千萬。

他歎了口氣,盡管想到了可能價格會很高,沒想到還是被驚到。

看了眼剛夠一人份的積分犯了難。喬沐自然不是想借著人情套東西。

他們本來就是鶩集一手扶持起來的,那是天大的恩情。

他搜刮了一圈背包倉庫。最值錢的兩個s級道具倒是可以湊個一千萬。

沒想到,鶩集意外的好說話,喬沐本打算先交個押金,剩下的過去慢慢還。

鶩集卻直接將東西給了,甚至隻要走了一個s級道具。

喬沐簡直想跪地給藥劑師磕頭。

鶩集幫了他們許多,這份恩情,當真是還不完。

六人率先拿到物品。

那是一塊方糖,瞧著不起眼。

幾人分而食之,不過幾秒鍾,身上的菌絲就撲簌簌的掉了個幹淨。

包括身體內部的異症也在緩慢消失,皮膚表層逐漸恢複。

幾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位藥劑師,上限到底在哪?哪怕他們在道具商城裏找到相關的道具,也絕不會向鶩集開口。

可關鍵是,這個問題完全無解!

他是怎麽做到的?

鶩集推了推眼鏡,將目光落到餐廳的其餘玩家身上。

鶩集笑眯眯看著幾位猶豫掙紮,想要上前交易的玩家。

心情不錯。

在他還是個暗殺組織統領的時候,就十分喜歡金錢入袋的聲音。

……

這裏一切進展順利,蘇靳轉身離開,剩下的工作不用操心,他去到甲板上。

卻不曾想迎麵在長廊盡頭看見莉莉女士。

“女士,你不是吃飽了嗎?怎麽還要吃飯?”

莉莉女士麵容僵硬。

那張美豔的臉上瞬間盈滿破碎感。

“我在島上困了那麽多年,多吃一點怎麽了?

還是說你們船上這點吃的都不給?”

莉莉自己不’餓‘,真正餓的是她體內寄存的祂。

但是吞食血肉於她也沒壞處就是了,畢竟她一個靠吞噬人血肉升級的鬼。

蘇靳上前兩步,周身的壓迫感,壓的莉莉抬不起頭。

“小心點,別給自己撐死。”

這不是玩笑話。

莉莉雙手顫抖,她一個鬼,居然感覺到了寒冷。

蘇靳離開。

莉莉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她回頭,看著那個無人的方向。

她眼裏閃過一絲疑惑與迷茫。

曾經她拍攝過一個大佬的電影,裏麵她飾演暴食鬼。

最經典的台詞就是「慢點吃,別被撐死了」

她隻記得那個大佬叫張飛,電影是拍來x錢的。

他,認識自己嗎?

已經爬上桅杆的蘇靳,嘴角勾起抹詭異的微笑。

莉莉女士,抱歉啦。

那句話不是玩笑。

小心,別被撐死了。

蘇靳不是嚇唬她,隻不過蘇靳看中了她的身份。

以前蘇靳隻當她是花瓶,沒想到她還是實力派,戲路很寬嘛。

這一類電影拍攝的副本都是完全獨立的小世界,好比他之前那個“午夜怪談”副本,就是獨立於鬼界七市以外的空間。

多掌握幾個這樣的地盤對他來說沒壞處。

尤其莉莉女士的大明星身份,她可以光明正大穿梭在幾個電影副本裏的身份。

於他而言,簡直再合適不過當他的侵蝕傀儡。

站在桅杆上,蘇靳望著遠方,表情盡是玩味。

他再次從上衣兜裏掏出那個軟體生物。

“你的‘閃電’呢?亮出來看看。”

這句話,就是在催促祂趕劇情了。

幾個小時前的淩晨祂出去狩獵,實際上也是為了完成與蘇靳的賭約。

祂在養精蓄銳。

那幾個人的死,也是蘇靳間接造成的。

其實在某些方麵來看,喬沐的設想是錯的。

祂不是飼主,玩家也不是金魚。

祂看似強大無比,可以隨意跨過規則收割。

但事實上,能跨過規則的存在,目前在人間裏,隻有落敗神明一人。

這裏指的規則,與喬沐理解的是兩個意思。

祂能隨意殺人,本質在於陣營的不同。

祂挑選對象是謹慎的,收割的隻是藍頭巾內的玩家。

那些藍頭巾確實是祂的信徒,對祂的話「深信不疑」。

這種人如何能拒絕他們的神明呢?他們麵臨死亡,根本逃無可逃。

這一行為,認證了蘇靳的猜想。

在最終的結果,每一個不同陣營麵臨的結局都是不一樣的。

換句話說,每個陣營的死法都不同。但這種玩法,僅限沒遇見蘇靳而言。

真正的金魚,是祂。

蘇靳才是站在缸外的飼主。

這一理論,適用於每一位「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