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您對我佛的心意已經收到,這黃白之物最終會化作功德回流到您自身,感謝您的慷慨。”

住持對著蘇靳鞠了一躬,蘇靳扶起他:“不必客氣,我先走了,等過幾天再來看您。”

錢,當然不是衝著那案台上的東西給的,蘇靳抬頭看了眼那泥塑鬼佛,又看了眼老僧。

起身出了佛堂,門外小沙彌正費力鏟著青苔,蘇靳瞧了他幾眼,轉身離去。

那人耳朵豎起,等腳步聲徹底離去,才打開腕間的係統,與自己的隊友聯係。

他與那跑堂的,是一個公會出來的,此時他正聯係著跑堂,兩個人信息一對,登時蘇靳這角色的評級在他們心裏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

路上往回走,蘇靳徹底鬆懈下來,他望著天邊虛假的夕陽,心神暢通。

他做了許多,這些事都與他的目的無關,他隻是通過這些事找找樂子。

於他而言。

比之副本更加重要的,是那些有趣的人,亦或是鬼。

畢竟,哪怕知道了他們生前經曆的萬般事,了解了他的性格,分析他的舉動,你還是難以預料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麽。

人的心思百轉千回,是最複雜的。

這也是他這般迷戀遊戲世界的原因,遊戲裏,心眼不多不聰明的人是活不下去的,這一條人鬼通用。

有趣,太有趣了。

蘇靳嘴巴癢,想抽煙,舌頭卷起,他又想吹口哨。

但是又想到了什麽,他靠著毅力生生將這股勁壓下去。

等晚上,回到住處,借著吃晚飯的時間,蘇靳梳理著線索。

晚飯不用多說,是回來時從路邊包子鋪的老板那順回來的。

三個白菜蘑菇餡,沒什麽油水,當然,這裏的肉餡他也不敢吃。

他細數了身上綴這的“東西”,兩個監視器,三個監聽器。

也就是說,大概有三夥或以上的玩家們注意到了他。

他今天沒見到幾名玩家,不確定這幾夥人人數一共多少。

想了想,不能浪費。

思索片刻後,他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下封信。

“為父親啟”

“此番晁州城內部探查一番,無果,城內無大事,詭異屍體事件,青雲已查明小部分,詭異的屍體其實是被製成人偶,人偶外表與活人無異,也有混進人群不被查知的可能,城內探查無果,青雲目前已深入縣城,正在調查中,縣城不大,表麵風平浪靜,但人偶之事確定與地相關,此事也不排除小人作亂的可能,父坐鎮北冥,望父做好隨時出兵的可能,以鐵蹄踏破虛妄!”

“兒賀青雲。”

寫好信,蘇靳請出道具鴿子,趁著夜色放飛。

當然,這鴿子不是係統裏的道具,是他卡牌裏寄生的一個角色。

這封信沒什麽營養,他想借此試探一下玩家的反應,來確定自己的重要性。

不行的話,他就要改變方向,及時調整劇情走向了。

……

“大哥,大哥,有信!要不要截斷?”

說話的正是趙河,他此番過副本也是組隊來的,隊友一共三人,他叫大哥的正是小隊主心骨,鄭源。

鄭源,沙彌還有趙河,他們都是一個隊伍。

鄭源手中挫著煙卷,不急不慢的說道:“無事,你監控裏不有他寫信的畫麵嗎,咱們自己翻譯,就不麻煩了,讓給別人吧。”

趙河點點頭。

他們已經確信,這一定是個有戲份的npc,眼下隻要確定信的內容,日後說不準還能有利用價值。

不知想到什麽,鄭源歎口氣,他臉上帶著眼鏡,眼鏡裏滾動播放著監控畫麵。

畫麵裏,正是兩夥人爭搶鴿子的畫麵。

他就知道,以那幫人的敏銳程度,不可能察覺不到,隻是,他們這種小公會,是連入場搶奪的資格都沒有的。

隻要去了,就是炮灰。

沒辦法,小公會也有小公會的生存之道。

鄭源吸了口煙:“走,咱去附近蹲蹲,看看能不能撿漏。”

另一邊,爭搶鴿子的兩夥人,正是那兩隊宿敵。

雲霧寺的兩人二對一,對麵的美女蛇腳踩黑色巨蟒,他們二人手中釋放的火焰與狂風。

風吹,大火衝天而起,恰有吞天覆地的架勢,然而這般洶湧澎湃的力量,卻是隻燒了巨蟒一個皮毛。

此番勝局已定,雲霧寺二人自知要吃大虧,在躲過對方的又一輪攻擊後,他們打碎屏障,朝著鎮外跑去。

在他們玩家的內鬥之間,是默認要先樹立屏障隔絕的,畢竟他們內鬥之外,還有共同的外敵。

雲霧寺二人誠心想跑,他們也攔不住。

二人剛離開,美女蛇的三位盟友才從暗處現身。

“跑的真快。”

不知是誰出聲,其餘幾人輕笑附和,他們看著手中的鴿子,互相眼神推拉。

“回去一起看吧。”

幾人不作聲,腳下都定在原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美女蛇眉眼彎彎:“既然大家都不想,那在這看完吧,鴿子也是要放回去的,不然要起疑心了。”

美女蛇抱著肩膀,拿著鴿子的胖子將鴿子腿上的信筒拆下。

打開,裏麵空無一物。

“信呢?”

幾人的眼神來回打量,搖搖欲墜的信任眼看就要崩盤。

拿著鴿子的胖子最慌:“不是,咱們三個不一直在一起呢,咱們不一直在暗處埋伏嗎?美女蛇在對付外敵,咱們都沒有時間作案呐。”

美女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對,剛才雲霧寺那兩個癟三跑了,他倆一定是知道有人在暗處才跑的,那他們肯定也清楚鴿子在誰那了,隔空取物而已,商城裏價格也不算高。

這群老王八,肯定是想分裂咱們。”

美女蛇說的有幾分道理,其餘幾人都不想承認是自己拿的,他們都是單槍匹馬過副本,也不想輕易失去盟友,於是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這群人離開前,還不忘將鴿子放飛,雖然信不在了,這鴿子依舊是個燙手山芋。

與其砸在手中,不如放飛讓其他人接盤,畢竟他們一番折騰,還沒截獲信息,更不能繼續將麻煩攬在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