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守衛若出現在高牆外頭,那他還能裝腔作勢拿捏他們。可如今,這是在高牆裏頭,無人把他當回事。

老頭麵部抽搐,卻不敢言語,他沉默的站在一旁,固執的像個棒槌。

末世。

人命如草芥,在哪裏都是同樣的道理。可草芥也想支起草頭營子令起一片天。

棕毛老頭不甘心。

憑什麽輸了出身,落人一步,他就隻能像個乞丐一樣跪舔?

他早有反心。

其實他們這些人,很明顯跟高牆之內的人並不同屬一個陣營。事實上,看外麵那些人身體的異變程度,就能看出他們地位如何。

在很久之前,外麵那些不同程度異變的人其實就是失敗的半成品,他們的命運就是被像垃圾一樣扔出高牆。

真正高階的基因改造者,從外表來看和真正的人類無異。

棕毛老頭等人都是身體存在不同異變的草食動物,如何能跟頂上掌握真正科技的肉食動物相比?

雖說被扔出高牆,雙方態度僵持,但他們彼此依舊是共生關係,隻不過無法心平氣和的友好往來而已。

所以這個人類忽然闖進來,棕毛老頭是不想叫高牆後頭那些人知道的。

他存心不想叫對方好過。

可如今,情況變了。

……

棕毛老頭瞪著那扇反著冷光的都金屬門。他想活著,還得繼續跪舔。畢竟這裏的人掌握著“科技”,隻有他們擁有抵禦危機的能力。

那般駭人的惡人要是真進來了,靠他們在外邊不是隻剩下死路一條?

隻有他們雙方合作,才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都清楚的道理,對方能不知道嗎?

就是誠心晾著他!不叫他好過!

事實上他已經忘了,分明是他自己截下了關於蘇靳傳遞出的所有信息。

每次守衛過去他都是打馬虎眼,口中說的尊敬,實際上根本沒有將問題的嚴重性表述清楚。

又怎麽能怪到守衛頭上?

遠在外頭看戲的蘇靳見這勢頭,他舔了舔唇,隻覺得這遊戲是時候收尾了。

他動動手指,隔空便將幾名守衛的性命收割。而遠在大門門口的棕毛老頭還對此絲毫不知,依舊在傻等著。

時間轉瞬即逝,老登蹲在門口,他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臉。

過去多久了?

三個小時?也可能是五個小時。

記不得了。

他麵色陰沉的可怕,他已經吩咐自己的人守在外頭,隻要他一聲令下,他們就會進來,替自己去拚個你死我活!

不過他深知忍辱負重的道理,所以依舊忍耐著。

“哢嚓!”

一聲巨響傳出,昏昏欲睡的老登瞬間清醒,他抬頭,看向外頭,瞬間瞳孔緊縮。

打……打雷了?

老登站起身,蹲的發麻的腿踉蹌幾步,他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的盯住那片黑色的烏雲。

在那烏雲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凝結……

是……一個骷髏頭!

那巨大的骷髏頭隱藏在雲裏,兩個空洞的眼眶似乎透著憐憫般。

被這樣的怪象鎖定,老登牙齒打顫,他瞳孔緊縮,最後,他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地上。

來了!真的來了!

似乎最後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恐懼異常,轉過頭去敲那扇金屬門。

“讓我見見曲大人!曲大人!世界末日真的要來了!”

曲大人,是他們的最高領袖,也是他親自開啟了基因融合的實驗。

也唯有他,能帶領這些人共同抵禦敵人。

兩側的守衛無動於衷,透過黑色的護目鏡瞧,是一雙雙鄙視憐憫的眼神。

“嘩嘩嘩……”

原來是下雨了。

血紅色的雨滴打在玻璃上,一滴一滴,像是死神的喪鍾,在訴說著生命的倒計時。

空氣中也彌散著死亡與災厄的味道。

老登拍打著大門幾近崩潰。他一咬牙,目光盯上兩側的護衛。發癲一般,老登撲倒最近的一名護衛隊成員身上。

“卡!通行卡!把卡交出來!”

老登嘶吼著。

他已經瘋了,被蘇靳逼瘋的。

蘇靳頂著屏幕,玩味的盯著裏頭狀似瘋魔的棕毛老頭。他持續增加老頭的恐懼以及野心,這人究竟還能幹出什麽事呢?

蘇靳十分期待。

他飲了口茶,外麵的大雨還在下,血紅色的雨滴落進河中。

轉瞬消融,隻留下一圈一圈的血色漣漪。

血雨帶來了瘟疫,這水中的生物無一幸免,全部死亡飄於表麵。

地上等植物被雨水澆灌,瞬間發黑,從根部開始腐爛。這個從末世伊始就從未遭受過侵襲的“淨土”,在此刻,死亡降臨。

……

此時的棕毛老頭麵色猙獰,他不斷對著麵前的守衛發動進攻。

卻沒注意,他拍打的隻是具屍體。

炭黑的防護眼鏡下,那護衛到死都是一副高傲的表情。直到老頭感受到他身下這守衛身體僵直的像是一塊鐵板。

他麵色陰沉,這才回頭環顧四周,眼底劃過一絲驚恐。

剩下的九名護衛,估計也是屍體了。他拳頭握緊,臉上的癲狂神色消失。

此時恐懼將他席卷,他趕緊通訊給自己的部下,卻打了半天,無一人接聽。

人呢?人都去哪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心底隱隱有所猜測。

但他下意識到不想接受。

都死了?他的人也死了?高牆裏的人假若再死了……

他咬牙,隻得使出自己的秘密武器。

棕毛老頭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塊胸針大小的橢圓芯片。

芯片放在大門旁的感應鎖上,“滴”的一聲開了。

他早起了心思,自然多這高牆後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這一扇小小的門可攔不住他。

門開了。

“人呢?有沒有人在?”

老頭站在門口大聲叫喊,腳下卻遲遲不敢進去,他取下一旁護衛的武器,給自己壯膽。

可令人更加恐懼的,是沒有一人回應他。

人都去哪了?

他將武器別在腰側,老頭麵色陰沉,眼神四處掃射,他在用氣勢武裝自己,來遮掩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事實上高牆之內的人,蘇靳隻殺了那幾個守衛。此時這門後頭空無一人,也是叫蘇靳倍感驚訝。

正常的節奏,他們不應該出來查看是怎麽回事嗎?

怎麽都躲起來了?

不對勁。

如此反常的狀態卻是叫蘇靳興奮的舔了舔唇。這是不是說明,他要找的神秘人的確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