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解釋解釋,你為什麽在訂購棺材的第三天。

就被卷進凶殺案裏?你的棺材是訂購給誰的?”

男人張張嘴,卻無力的又閉上。

他要如何解釋?

他殺了人?

又找了一位清道夫?

最後因為拒絕付款,自己親妹妹被殺了?

他要如何解釋?

他殺的那人,本來就是社會邊緣人物。

是個老賴,從老家出來,已經逃了十多年了。

誰會發現他已經死了呢?

隻會被定義為“失蹤”。

為什麽?他明明出入過每個現場,為什麽沒有記錄?

為什麽沒人看到他?

他抬頭,看向蘇靳的眼神裏,充滿了麻木。

忽的,他想起了什麽似的,嗤笑一聲。

“謝謝你,很抱歉沒有支付尾款,因為我實在拿不出錢了,十分抱歉。”

男人扣著手指,低頭不再言語,他麵若死灰,一副心死的模樣。

蘇靳隻勾唇,並不做聲。他知道這是為什麽。

因為這人還有軟肋。

他的老母親還在老家呢。

不過這點他純粹多想了,蘇靳就是還想報複也鞭長莫及。

……

這句話,令在場之人側目。

他們狐疑的看向蘇靳,試圖找出破綻來。

可蘇靳始終不卑不亢。

蘇靳與其中一人對視,那人眼底閃過一陣幽光。

眼見蘇靳沒反應,他就轉移了視線。

蘇靳定定的看著他。

找到了哦。

玩家。

正常情況下的破案偵查,蘇靳肯定不會如此輕易的被放走。

但奈何這是玩家對抗類副本。身處正義陣營的玩家不會將注意過度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尤其剛剛那名玩家試探蘇靳,並未得出結果。

蘇靳走出警局時。

外麵的雨還在下。

他摸了把衣兜,裏頭裝著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兩行字。

“哥,我們再見最後一麵吧。”

這二人的確是兄妹關係沒錯。

妹妹打算在自殺前在見自己的親人最後一麵。

不過她與哥哥多年未見,早就聯係不到他了。

這紙條是蘇靳替她送出去的。他促成了這兄妹最後一麵相見。

能如此巧妙的趕在同一時間找到蘇靳。

這背後沒有劇情的力量推動蘇靳是不信的。

他不利用一把,怎麽對得起劇情的處心積慮?

這一次,蘇靳撐了把傘。傘下,他陰冷的麵頰若隱若現。

冷白色調下,他比npc更像地獄裏爬出來的鬼。

他黑色的風衣無風自起,混雜著雨水,像極了他這人。

陰暗,潮濕。

“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一聲黃鸝般的脆響打斷了蘇靳的思考。

蘇靳抬眸。

是一位穿著警服的女士。

看見人的那一瞬間,蘇靳心髒猛的一顫,並不清楚自己哪一根弦被撥動。

他瞳孔震顫,下意識的舔了下嘴唇。

這感覺十分陌生。

“我想沒有,女士。”

對麵的女孩說不上漂亮,但一雙眼眸十分明亮。

聽聞蘇靳的話,她遲疑了一瞬。

“不好意思。”

目送著女警的背影,蘇靳久久無言。

回到棺材鋪。

門裏已經闖進位不速之客。

是沈越。

“大佬,很抱歉這麽唐突的趕來。”

這人,明知道唐突,還來?

沈越一頭紅毛在夜裏都十分紮眼,他激動的拿過一卷報紙。

“大佬你看!對於敵對陣營的玩家我們多少有些猜測了。”

報紙一張張翻過。

裏頭有兩個名字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這些都是之前破獲的案子。

按照他們降臨副本的時間,這些不可能是玩家做的。但是根據玩家們摸索出來的規律。

沈越認為這人極有可能已經被玩家覆蓋,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此時拿過來給蘇靳看,沒想到隻看見蘇靳輕飄飄的目光,再沒多餘反應。

蘇靳隻瞥了一眼,轉身將自己的風衣脫下。

“這人,我今天見過,最近估計又要立功了,他即將偵破一起凶殺案。”

沈越翻報紙的手一頓,隨即震驚的抬頭。

“大佬,咱這身份……你跟警察對上了?”

蘇靳淡定點頭。

他全然沒注意,沈越驚呆的下巴。

他們這身份,別說直麵警察了,每次聽見警笛都恨不得立馬跳窗逃跑。

大佬,不虧是大佬哇。

牛【嗶】!

蘇靳活動著筋骨,他拿起桌上的飛鏢,對著牆上的飛鏢盤,有一搭沒一搭的射著。

“沒錯,我今天送了他一個凶殺案。”

沈越拿報紙的手一鬆,厚的像本書的報紙落地,發出“咚”的一聲。

紅毛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隻剩一聲牛【嗶】!

“你們說,你們來這副本是來尋寶的?”

沈越點頭。

“大佬,要跟我們一起找嗎?到時候東西都給你。”

蘇靳撇他一眼。

他手中的飛鏢射出,正中紅心。

“惦記你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必,我隻想說,你們放心找,這個副本我來解決,我要全部積分。”

沈越臉一紅,他們的目的被發現了。

本來進入這副本,他們沒想過會碰上蘇靳。

在遊戲內部是不可以跟外界聯係的,不然他一定匯報領導,想辦法怎麽拉攏人。

所以這四人私自拍板決定,將道具給大佬。

這樣,說不準大佬會看在他們這四個“好人”的份上,加入他們公會。

果然,還是太嫩了。

不過他更好奇,大佬說的“解決”是怎麽回事?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

蘇靳目不斜視。

“都殺了不就行了?哪那麽多時間去算計籌劃。”

主要是他發現,這個變態對那些穿製服的格外興奮。

今天那個女警,他差點沒克製住在警局就出手了。

這個變態。

蘇靳是真沒想過,居然會被遊戲裏的人設給影響到。看來,每個遊戲與遊戲之間的規則,對人對影響都不同。

還是變態人設威力大。

一句話,再次讓沈越沉默。他默默的鞠了一躬。

“謝謝您,您簡直是活菩薩。”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A級道具。

“這是我孝敬您的,非常感謝大佬的無私奉獻。”

蘇靳抬眉。

這個公會怎麽回事?

怎麽都如此“上道”?

若是換做以前,他一定毫不客氣的收下。

但今非昔比,蘇靳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沒積分沒道具的窮小子了。

“你自己留著吧,我還不缺。”

沈越再次折服於大佬的胸襟。

他抬頭已經淚流滿麵。

換句話說,大佬真的不能來他們公會當會長嗎?退一步講,他真的不能是個女人嗎?

送走紅毛。

蘇靳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紅毛沒帶走的磚塊一樣的報紙。

“宋騰飛”嗎?

這人就是今天在審訊室內試探蘇靳的人。

我記住了。

抿著這個名字,蘇靳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