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坐在農民工前排的中年婦女突然轉身。
中年婦女身材微胖,上身穿一件白色半袖,慈眉善目,看起來就像鄰家大嬸。中年婦女對農民工說:“大哥,要不我幫你看看瓶蓋上的字?”
農民工想了想說:“可以,但你不能像眼鏡男一樣騙我!”說著,農民工將瓶蓋遞到中年婦女的眼前。
中年婦女瞥了一眼瓶蓋,眉飛色舞地說:“大哥,瓶蓋上的確寫著六個字,壹等獎叁萬元。”
農民工喉結上下滾動,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大妹子,我真的中獎了?”
中年婦女非常肯定地說:“千真萬確,而且是三萬元大獎。”
農民工高興得站起來喊了一嗓子:“我中大獎了,我中大獎了。”他這一喊,把睡夢中的乘客都驚醒了。大巴車內所有乘客的目光都投向農民工,半是羨慕半是嫉妒。
農民工繼續說:“昨天,有個瞎子給我算命,他說我馬上時來運轉。我還以為他瞎說呢。沒想到今天買了一瓶飲料,真的中了大獎。隻是不知道怎麽兌獎?”
中年婦女說:“這個很簡單!拿上你的身份證,去省會龍城兌獎。”
農民工焦急地說:“可是車都已經離開龍城一個多小時了,更何況我還有急事要辦!”
中年婦女用商量的口吻說:“大哥,要不這樣?我身上有三千,我把錢都給你,你把瓶蓋賣給我。也讓我沾沾喜氣,賺了車馬費。”
農民工非常不滿地說:“大妹子,都說你們女人會砍價,但你這砍得太狠了,就好像在我的身上砍了一刀。”
阿紫推了推張自強說:“強哥,你身上有多少現金?”
張自強說:“不多,五千。”
阿紫麵露喜色:“我帶了一萬元的現金,你再借我五千。我想買下大叔的那個瓶蓋。那個女人砍價砍得太狠了,我不想讓大叔吃虧。順便還能賺一點零花錢。”
“可是,如果我們買了大叔的瓶蓋,到了靈縣就沒錢買門票,沒錢住酒店。”張自強委婉拒絕,“要不我們再看看情況,一會兒再說。”
瓶蓋中獎騙局,這麽老套的作案手法,騙騙涉世不深的小姑娘還行,想騙兩世為人的張自強,根本行不通。
農民工繼續說:“大家誰買我的瓶蓋?隻要價格不是太低,我就願意賣。”
一個戴著金鏈子的平頭男拍了拍農民工說:“大哥,我是做外貿生意的。我有三千美元,買你的中獎瓶蓋。”說著,平頭男從皮包裏拿出了美元。
中年婦女看了看平頭男,懷疑地問:“你這美元是真的嗎?”
平頭男從一遝美元中隨意抽出一張說:“不信的話,你可以驗一下真假。”
“我老公在銀行工作,常教我辨別真偽。”中年婦女拿著平頭男的美元,在陽光下反複看,看了又摸,仔細檢查後才說:“他的美元是真的。”
坐在農民工身邊的眼鏡男勸說:“大叔,三千美元相當於國內的兩萬四,差不多就賣了吧!”
農民工說:“賣可以,但我不要美元,隻要人民幣。”
平頭男晃了晃手裏的美元說:“大家誰願意幫我一個忙,拿人民幣換我的美元?按照市價,一百美元換八百人民幣。為了喜氣同沾,我可以便宜點。”
眼鏡男第一個說:“我和你換。我有兩千。”說著眼鏡男拿出兩千交給平頭男。
平頭男說:“按市場價,三百美元換兩千四。我少收你四百。”
第一筆交易就這樣達成了,三百美元換了兩千人民幣。看似皆大歡喜。
韓小峰早看出其中的貓膩,想上前及時製止,防止乘客上當受騙。但張自強卻搖了搖頭,示意他暫時按兵不動。
其實,這是團夥作案。犯罪團夥各有分工,有的扮演喝飲料中獎的農民工,有的扮演持有美元的生意人,有的扮演美元真假的驗證者,有的扮演購買者,慫恿其他乘客上當。
好戲剛剛開始。許多乘客紛紛拿人民幣換美元。
一個禿頂大叔說:“我有五千,這是孩子上大學的學費,你能不能給我多換點美元?”
平頭男還是那套說辭:“按照市場價,七百美元換五千六,但我隻收你五千,讓你賺六百,權當是給孩子的生活費了。”
禿頂大叔連忙說:“謝謝,謝謝!”好比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雖然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老套,但表演逼真,迷惑了一些想占小便宜的人。總想著占便宜,卻沒發現已陷入更大的圈套,最終隻能默默承受大虧。